陆宁倒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敬了个礼:“谢谢领导,谢谢同志们,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开玩笑,上辈子干了一辈子刑警,这点场面还稳不住?
至于小夏、李丰田、赵建国这些老油条,也都人人有份,奖金拿得足足的,一个个喜气洋洋。
表彰大会开完,已经是中午。
大家勾肩搭背,正准备去食堂好好搓一顿,庆祝一下。
“陆宁。”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宁一回头,果然是王雪梅。
王雪梅今天穿得很精神,白衬衫外面套着警服,英姿飒爽。
“王法医,有事?”陆宁笑着问。
王雪梅今天的心情显然也很好,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恭喜啊,陆警官,提前转正了。”王雪梅调侃了一句。
“同喜同喜,王法医的尸检报告也是滴水不漏。”
“少贫了。”王雪梅白了陆宁一眼,那风情,看得旁边的几个年轻警员眼睛都直了。
“对了,”王雪梅好象才想起来似的,“下次假期,你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怎么了?”
王雪梅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别处,假装不在意地开口:
“上次我们去的新天地商场,那家老王餐馆,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味道确实不错。”陆宁点头。
“我觉得……他家的红烧肉挺好吃的。”王雪梅抿了抿嘴,“下次假期,我们……再一起去吃一次?”
说完,王雪梅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就我们两个!
上次人太多了,乱糟糟的,都没吃好。”
陆宁心领神会。
这是正式的约会邀请啊。
“好啊。”陆宁笑得更璨烂了,“就我们两个。”
“一言为定!”王雪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眼睛都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嗓门插了进来。
“哎?
陆哥!
雪梅姐!
你们在聊啥呢?
什么好吃的?
下次去哪啊?”
小夏那个一米九的糙汉子,满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陆哥,我跟你说,我这腿,逛商场逛的,到现在还酸呢!”
小夏还想说点啥,忽然感觉后脑勺一疼。
“哎哟!”
杨爱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夏身后,一巴掌呼在小夏的后脑勺上。
“逛逛逛,就知道逛!
腿酸?
腿酸是你小子缺乏锻炼!
案子办完了?
总结报告写了?”杨爱国瞪着眼。
小夏委屈巴巴地摸着后脑勺:“报告杨队,这不刚开完会嘛……”
“刚开完会就不能写了?”杨爱国哼了一声,“拿了奖金,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我那包烟抽完了。”
“啊?”小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陆宁,又看了一眼王雪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夏这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
自己这是……又当电灯泡了?!
“懂了懂了!”小夏一个激灵,“报告!
我现在就去写报告!
杨队,陆哥,雪梅姐,你们忙,我先撤了!”
说完,小夏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再挨一巴掌。
“这臭小子……”
杨爱国摇摇头,又看了看陆宁和王雪梅,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叼着没点火的烟,背着手,也溜达走了。
现场只剩下陆宁和王雪梅。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月上柳梢头。
夜深人静,新天地商场早已打烊,周围的店铺也都拉下了卷帘门。
只有老王餐馆,还亮着灯。
这家餐馆是家庭作坊,老板王远负责颠勺,老板娘武丹丹负责收银,儿子刚上小学,就在里屋的折叠床上写作业。
一家人忙碌到了将近午夜,才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呼……累死了。”
武丹丹捶着腰,把最后一沓零钱锁进抽屉。
“赶紧的,收拾收拾,回家了。
儿子都睡着了。”王远在后厨刷着大铁锅,水声哗哗的。
“知道了。”武丹丹一边扫地一边抱怨,“这几天生意是好,可也太累了。
你那腰受得了吗?”
“没事儿!男人嘛,累点怕啥!”王远擦了把汗,“赶紧干完,明天还得早起去进货呢。”
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残局,关了灯,拉下卷帘门。
咔哒!
王远掏出钥匙,锁好了门。
一家三口住的地方不远,就在商场后面一个老居民区,走路也就十分钟。
夜风微凉,王远背着已经睡熟的儿子,武丹丹拎着剩菜,两人有说有聊地往家走。
“哎,你说,上次来的那几个年轻人,那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还有那个特漂亮的姑娘,他们还会来不?”
武丹丹忽然想起了陆宁和王雪梅。
“肯定会啊!”王远很自信,“我老王的手艺,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我跟你说,那姑娘,八成是那小伙的对象,两人配得很。”
“就你八卦。”武丹丹笑了。
说着,两人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这破楼道,灯又坏了。”王远骂了一句,掏出钥匙串,借着上面的小手电筒找钥匙。
“叮叮当当……”
到了三楼的家门口。
王远把儿子交给媳妇扶着,自己腾出手来开门。
“咦?”
钥匙刚插进锁孔,王远就愣住了。
“怎么了?”武丹丹打了个哈欠。
“门是开着的。”王远的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屋里,一片漆黑。
武丹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王远!
你早上出门是不是又没锁门!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粗心大意!”
“不可能!”王远一口否认,“我早上走的时候明明反锁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记错个屁!”武丹丹有点火了,“你这人……哎,不会是进贼了吧?”
王远也紧张起来。
“你在这儿看好儿子,别动。”王远把钥匙串捏在手里,压低了声音,“我先进去看看。”
王远推开门,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啪嗒!
客厅的灯没亮。
“操,灯泡也坏了?”王远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武丹丹在后面“啊”地小声尖叫了一下。
“怎么了?”王远猛地回头。
“王远……你看屋里,屋里好象有人……”武丹丹的声音在发抖。
王远也感觉到了。
屋里不只是黑,还很安静,安静得过分。
而且,空气中似乎有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