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家伙，我先单独问问。”陆宁把陈闯拖到了那辆桑塔纳的后座上。
杨爱国知道陆宁有正事儿要办，点了点头：“行，你问。
我先押那几个兔崽子回去。”
桑塔纳车里。
就剩下了陆宁和陈闯。
陆宁坐回了驾驶座上，转过头，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着后座上被拷着双手的陈闯。
陈闯那张脸，已经被陆宁扇成了猪头，这会儿满脸都是恐惧。
他现在看陆宁，就跟老鼠见了猫，不，是见了阎王爷！
“陈闯。”陆宁神色平静的问道。
“哎！哎！在！
警官，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陈闯赶紧点头哈腰，那叫一个孙子。
“行，态度不错。”陆宁点点头，掏出了烟，自己点上了一根，压根没给陈闯。
“抢金店的事儿，待会儿回局里有的是人问你。”陆宁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啊？”陈闯一愣。
“我只关心……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对，昨天晚上。”陆宁的眼睛眯了起来，“具体点，从昨天晚上八点，到今天凌晨五点。”
“这段时间，你在哪儿？”
陈闯一听这话，那张猪头脸，瞬间“唰”一下就白了！
眼神开始疯狂地飘忽，压根不敢看陆宁。
“我……我能在哪儿啊……”陈闯结结巴巴地，“我……我在家啊！
就在那个破平房里喝酒！
对！
喝酒！”
“在家？”陆宁笑了，那笑容，看得陈闯心里直发毛，“跟谁喝？”
“就……就我一个人喝，我……我睡得早。”
“一个人喝酒？”陆宁把烟灰弹在了车外，“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我不需要证明啊！
我就是在家……”
“啪！！”
陆宁猛地回身，隔着座椅靠背，一个大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陈闯的脸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
“滚你妈的！”陆宁的脸瞬间就狰狞了起来，“你还敢跟老子撒谎？！”
“陈闯！
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老子是来抓你抢劫的？！
老子告诉你！
老子是来查他妈的命案的！！
“命……命案？！”
陈闯这一下，是真吓傻了！
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还装？！”
陆宁看他那副震惊的样子，就知道这孙子还在演戏！
“老子问你！
城南花园！
a栋1201！”
陆宁每说一个词，陈闯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陆宁吼出“城南花园”四个字的时候，陈闯整个人都开始抖了！
“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他妈嘴硬！！”
陆宁看他这样，火气又上来了，猛地又扬起了巴掌！
那巴掌，在空中带起了一阵风！
“啊！！！”
陈闯一看那巴掌又要下来了，当场就应激了！
吓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发出了尖锐的怪叫！
“别打了！
别打了！
我错了！”
陈闯是真怕了！
感觉自己再挨一下，今天就得死在这车里！
“我招！
我全招！！”
陈闯“哇”的一声，竟然被吓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
“我昨晚是没在家……”
“我去打野了！！”
“我去的地方，就是……就是那个城南花园！！”
……
城南分局，审讯室。
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和汗水混合的怪味。
陈闯耷拉着脑袋，想起先前在车上发生的事情，彻底没了跟陆宁叫板的嚣张气焰。
陆宁坐在陈闯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跟刀子似的，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陈闯。
“城南花园，打野？”陆宁开口了，不咸不淡，“你这野打得不小啊，都打出人命了。
行了，别绷着了，从你怎么进去的，到你怎么出来的，一五一十，给老子说清楚。
敢漏一个细节……”
陆宁没接着往下说，只是把桌上那包红塔山拿起来，慢悠悠地磕出一根，点上。
旁边的杨爱国也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一副“你小子最好老实点”的表情。
陈闯被陆宁盯得浑身发毛，尤其是陆宁那只刚刚扇过他大比兜的手，就放在桌上，让他眼皮直跳。
“我说！
我说！
警官，我全都说！”陈闯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我……我真是去偷东西的，我哪知道会碰上这种倒楣事儿！”
“哪个小区？几栋几号？”陆宁问，顺便调整了一下录像设备。
“城南花园，a栋，1301室。”陈闯答得飞快。
杨爱国转笔的手停住了，抬头和陆宁对视一眼。
没错，就是死者刘火华的家。
陆宁吸了口烟：“继续，什么时间，怎么进去的。”
“就昨天晚上，大概快十二点那会儿吧。”陈闯努力回忆着，“我踩那个点踩了一个礼拜了！”
一说到专业领域，陈闯反倒来了点精神：“那家男的，就是那个姓刘的，开个大奔，有钱烧的。
他老婆，我见过的，前几天拎着大包小包出门了，我猜是出远门了。
那男的呢，又喜欢晚上出去花天酒地，不到后半夜不回家。”
“所以你算准了家里没人？”杨爱国插话。
“对啊，千算万算，就是这么算的！”
陈闯一脸晦气：
“我从小区后面的围墙翻进去的，那小区的保安晚上就爱打瞌睡。
1301在顶楼，我顺着消防渠道爬上去，阳台的窗户……嘿，那家伙就没锁紧，我拿个卡片一划就开了。”
“行啊，技术不错。”陆宁皮笑肉不笑，“进去之后呢？”
“进去了，屋里黑灯瞎火的，安静得很。
我心里那叫一个踏实，这趟活儿稳了！”陈闯比划着名，“我刚摸进客厅，正准备先去书房看看，找找保险柜……”
“然后呢？”
“然后我他妈就听见开锁的声音。”
陈闯气愤道：
“我草！
当时我就慌了，这孙子怎么提前回来了！”
陆宁：“你没跑？”
“跑？
往哪儿跑？”陈闯苦着脸，“我刚进来，还没摸清路，大门那肯定来不及了。
我一听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脑子一懵，也顾不上了，就近摸进了主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