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溜进去？”
李剑仁撇了撇嘴，摸着身上那件还没显摆够的御赐麒麟服，“老大，我这可是正一品的大将军啊！回自个儿家还得偷偷摸摸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还想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我这身行头呢！”
“少废话！你想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围着扔香囊扔果子，把你这新衣服砸成烂番茄色？”林凡吓唬他，“再说了，你不想早点见到你媳妇了？”
一提媳妇，李剑仁脖子一缩，立马改了口。
“得得得，听老大的！脱！这就脱！”
……
半个时辰后。
几辆装满干草和布匹的大车，晃晃悠悠的挤进了入城的队伍。
林凡头戴一顶破草帽，身上穿着件灰布长衫，手里还拿着根赶车的鞭子，活脱脱一个老练的车把式。
李剑仁则更绝，为了掩盖那身腱子肉，特意穿了件宽大的短褐，还往脸上抹了两把灰，看着跟个逃荒的难民似的。
“我说……咳咳，我说这位大哥，这城门口咋这么多人啊？”林凡压低了嗓子，跟旁边一辆车上的老汉搭讪。
那老汉看了林凡一眼，见他面善，便乐呵呵的说：“外乡来的吧？不知道吧？今儿个咱们泉州的守护神，林国公爷要回来了！大伙儿都在这儿等着盼着呢！”
“哦？那个林国公，真有那么好？”林凡故作惊讶的问道。
“那是当然！”老汉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唾沫星子横飞，“你是没见过以前的泉州，那是啥样？叫花子都不乐意来的地儿！可自从林大人来了，又是修路又是造船，还办了厂子，咱们这日子才一天比一天红火！就拿我家那小子来说，以前只能去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吃不饱饭，现在进了那个钢铁厂，一个月能拿二两银子！二两啊！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老汉越说越激动，指着那高耸的城墙：“看见没？这城墙，那都是咱们自发捐钱修的！就为了让林大人住的安心！咱们泉州人，知恩图报！”
听着老汉发自肺腑的夸赞，林凡压低了帽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旁边的李剑仁则是把腰杆挺得笔直，虽然穿着破衣烂衫，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好像老汉夸的是他一样。
队伍缓慢的蠕动着。
守城的兵丁虽然查得严，但对于这种普通商队，倒也没有过多刁难。
尤其是看到林凡拿出的那块大周商行的腰牌，更是挥手放行。
穿过深邃的城门洞，喧嚣的声浪瞬间放大了十倍。
入了城，眼前的景象让林凡也有些惊讶。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但这泉州城内，却并没有陷入黑暗。
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高高的灯柱，上面挂着明亮的防风玻璃气死风灯，将宽阔的水泥路面照的如同白昼。
路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
卖小吃的、卖杂货的、杂耍卖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更让林凡惊讶的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金发碧眼的夷人，还有皮肤黝黑的昆仑奴，他们和泉州的百姓混在一起，在街边讨价还价，在酒馆里喝酒吃肉，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这就是万国来朝的气象啊……”
林凡喃喃自语。
这才是他想要的泉州，一个足够开放和包容，并因此走向繁荣的国际大都市。
“老大，别看了，我都闻着香味了！”李剑仁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是东街老王家的卤猪蹄味儿！还有那边的海蛎煎！馋死我了！”
“走！回家！”
林凡也不再逗留，轻车熟路的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拐进了通往国公府的幽静巷子。
国公府门前。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武霸气，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只留了两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
虽然大门紧闭，但隔着高墙，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林凡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灰布长衫，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抓住那黄铜门环，轻轻叩响。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了？”
门房老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警惕，“要是送礼的，明儿个请早！咱们国公府有规矩，晚上不见客！”
“老张，是我。”林凡开口，声音温和。
门内突然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门栓抽动的声音。
“吱呀——”
侧门打开一条缝，老张探出半个脑袋，借着灯光一看，顿时吓的手里的灯笼都掉了。
“老……老爷？！真的是老爷！”
老张激动的嗓子都破了音，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爷回来了！大帅回来了！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国公府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林凡笑着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李剑仁紧随其后，也不装了，扯着嗓子喊道：“翠翠！媳妇！我胡汉三……哦不，我李剑仁又回来了！”
没过多久，内院的垂花门被猛的推开。
一群人涌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挺着大肚子的李灵儿和王翠翠。
两人虽然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此刻却走得飞快，身边的丫鬟婆子想扶都扶不住。
“夫君！”
“当家的！”
林凡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有些气喘的李灵儿，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和清瘦的脸庞，眉头微微一皱。
“慢点，慢点，别摔着。”林凡柔声说道，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我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李灵儿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却又笑着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刚才还在跟翠翠姐念叨，说不知道你们走到哪了，没想到这就到了。”
那边，李剑仁也是一把抱住了王翠翠，也不管身上脏不脏，把脸贴在媳妇的大肚子上蹭来蹭去：“媳妇，想死我了！儿子咋样？有没有踢你？”
王翠翠虽然嫌弃他一身灰，但也没推开，只是红着眼眶骂道：“死鬼！还知道回来！我和孩子都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