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这些大名们感到震撼的,是他们的步伐。
那是林凡特意“发明”的——正步。
只见这五百人组成的方阵,如同刀切豆腐一般整齐。
每个人都抬腿、踢腿、落地,动作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脚掌狠狠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震得人耳膜生疼。
“向右——看!”
带队的千户一声怒吼。
“杀!”
五百名士兵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观礼台上的那些大名,口中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喊杀声。
这一声吼,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直接把前排的几个大名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大名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见惯了武士那种单打独斗、咋咋呼呼的打法,也见过足轻那种乱哄哄的冲锋。
但这种如同墙壁一样推进,如同机器一样精准的军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种纪律性,这种压迫感,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武士道”,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林凡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他侧过头,对着身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德川正纯说道,“老德啊,你觉得我这帮兄弟,要是去你们那什么大坂城逛一圈,需要多久能破城?”
德川正纯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大人神威天兵天将我等我等万万不敢与之为敌”
“算你识相。”林凡冷笑一声。
紧接着,第二个方阵走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步兵,而是炮兵。
几十匹高头大马,拖拽着一门门黑洞洞的野战炮,隆隆驶过。
那些炮管虽然不像城防炮那么巨大,但那精致的铸造工艺,那灵活的炮架,以及炮兵们熟练的操作动作,无不显示着这支部队的毁灭能力。
“那是野战炮?”
几个懂点军事的大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以前见过的炮,那都是死沉死沉的铁疙瘩,摆在城墙上动都动不了。
可这种带着轮子、能跟着马跑的炮,意味着大周的军队可以随时随地,把毁灭性的火力投送到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仗还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
如果说步兵方阵只是让他们感到恐惧,那么炮兵方阵就是让他们感到绝望。
彻底的绝望。
在这钢铁洪流面前,他们手里的武士刀,跟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
“老李,你看那几个老小子。”
林凡指了指几个面如死灰的大名,低声笑道,“魂儿都快吓飞了,看来这正步踢得值,比咱们费口舌讲道理管用多了。”
李剑仁嘿嘿一笑:“那是,这帮人就是贱骨头,不给他们看看真家伙,他们永远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老大,要不要让炮兵放两响,给他们助助兴?”
“别,省点火药吧。”林凡摆了摆手,“再说了,真要是放两响,这帮老头子吓死几个,咱们还得管埋,多晦气。”
随着一个个方阵走过,观礼台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仿佛无穷无尽的钢铁大军身上,眼神中只有敬畏和顺从。
这就是林凡想要的效果。
不仅是肉体上的消灭,更是精神上的征服。
从今天起,这扶桑列岛上,再也不会有人敢对大周生出半点不臣之心。
因为这恐怖的一幕,将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梦魇,深深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代代相传。
阅兵式的最后,是骑兵方阵。
虽然神机营以火器为主,但骑兵依然保留了一部分。
这些骑兵没有穿重甲,而是轻装上阵,每人背着一支短管火铳,腰间挂着马刀。
他们呼啸而过,马蹄声如雷鸣,卷起一阵烟尘。
等到最后一个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整个广场依然是一片死寂。
林凡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披风,走到观礼台的最前方,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已经彻底没了脾气的大名。
“各位。”
林凡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的大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脑袋贴着地面,等待着这位征服者的训话。
“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还不服气,觉得我是靠着奇技淫巧,靠着火器之利才赢了你们。”
林凡淡淡地说道,“你们觉得,如果真刀真枪地干,你们的武士道精神能赢我,是吧?”
没有人敢吭声,但确实有不少人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我告诉你们,错了。”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大错特错,战争,从来不是比谁的刀快,谁的嗓门大,战争比的是国力,是技术,是组织,是纪律!你们那种拿着刀片子乱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讲科学、讲纪律的时代。”
他指了指远处还未散去的硝烟,语气变得无比森冷:“我今天让你们看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落后,就要挨打,而你们,很不幸,已经落后了不只是一个时代。”
“不过,我也给你们留了一条路。”
林凡话锋一转,脸上的寒冰融化,露出了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表情,“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按时交税,把那什么割地赔款的事儿办利索了,我不介意带着你们一起发财,毕竟,我这人最讲道理,也最念旧情。”
“但是!”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砰”的一声,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把几个本来就心脏不好的老头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谁要是敢阳奉阴违”
林凡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如同恶狼一般扫视全场,“那我这枪子儿,可就不长眼了,刚才过去的那些大炮,也不介意去各位的府上,帮各位‘翻翻土’。”
“我等不敢!我等誓死效忠大周!效忠林大人!”
德川正纯带头,一群大名哭爹喊娘地磕头表忠心,那场面,简直比庙里拜菩萨还虔诚。
“行了,都起来吧。”
林凡把枪收回枪套,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看得我也累了,回去都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散了吧!”
说完,他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转身带着李剑仁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