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该不会是以为我让他去德化县买买那个啥吧?”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几天确实有些“酸软”的腰,突然觉得
“咳咳要是真带点补品回来,好像也行?”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偏厅。
不管老陈听成了什么,只要他能把瓷管给烧出来,哪怕他带回来一车石头,林凡也认了!
“接下来”
林凡看着那张巨大的泉州舆图,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淡水的问题有了方案,接下来,就是老邓那边的‘炮弹’了。”
“一个月”
“时间是真的不多了啊。”
送走了陈清泉,林凡独自一人骑着那匹老马,慢悠悠地往回走。
晨阳像是刚睡醒的孩童,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挂在东边的天际线上,把金辉铺满了整个路面。
那光不灼热,却带着一种在这个时代特有的清亮和希望。
林凡坐在马背上,随着马蹄“嘚嘚”的节奏轻轻晃悠。
解决了海水淡化装置的制造问题,他心头那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一半。
虽然陈清泉走的时候看着图纸一脸懵圈,但林凡信得过这老头的执行力。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陈清泉别的本事没有,找人干活、协调资源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
“剩下的,就看那帮‘泥腿子’手艺人能不能给我惊喜了。”
林凡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不错。
路过街边的包子铺时,那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香味钻进鼻孔,但他没停下,基地里还有一帮“祖宗”等着他去安抚呢。
想起宋应星那帮人,林凡就忍不住想笑,又有点心疼。
这帮人在大周朝,那就是妥妥的“异类”。
别人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功名利禄;他们整天围着炉子转,求的是格物致知。
前些天为了攻克海水淡化的冷凝难题,这帮人几天几夜没合眼,结果弄出来的铜管冷凝器效率低下不说,还因为密封问题炸了两个炉子。
那场面,林凡当时看着都觉得惨。
回到基地——也就是这处挂着“皇家科学院”牌子,实际上目前看起来更像是个超大号铁匠铺加垃圾回收站的大院子。
刚跨进院门,原本轻松的心情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拽沉了几分。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往日里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是最热闹的。
打铁声、锯木头声、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的吵架声,那才是常态。
可今天,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荒废的古庙。
那一排排还没完工的试验台旁边,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铜管被扭成了麻花,玻璃渣子在夕阳下闪着凄惨的光。
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宋应星几个人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宋应星靠着树干,平日里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脚边的一只蚂蚁搬家,眼神空洞得像是在思考蚂蚁会不会突然悟道飞升。
在他旁边,是负责冶炼的老张,这就更惨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煤灰,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掉的铜管,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
还有几个年轻点的学员,垂着脑袋,双手抱着膝盖,那模样活像是刚被先生打了手板的小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是废物,我不想活了”的丧气。
整个院子上空,仿佛都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乌云,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失败”。
林凡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门口的护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宋应星才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林凡,他那张有些枯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站起来行礼,却因为坐得太久腿麻了,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院院长,您回来了。”宋应星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林凡走到众人面前,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环视了一圈。
看着这帮平日里心高气傲、此时却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技术宅们,林凡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故意板了起来。
“怎么着?这天是塌下来了,还是地陷下去了?”
林凡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格外刺耳。
众人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天塌了有长得帅的人顶着,你们在这唉声叹气的算什么回事啊。”
林凡指着地上几人骂,就像一位老师对考试考不好的产生厌学的学生般关怀。
老张手里那半截铜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林凡脚边。
“院长,我们”
宋应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抬起头看着林凡,眼眶微红,“我们无能。这一批的冷凝管,废品率还是太高,而且而且导热性始终达不到您说的那个什么最佳工况。这几千两银子的材料,又打水漂了。”
说到最后,宋应星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在这个时代,几千两银子那是巨款,足以让一个普通县城的老百姓吃喝一年。
就这样被他们几个实验变成了废铜烂铁,这份心理压力,对于这些信奉“学以致用”的实干家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为这?”
林凡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这这还不够吗?”
老张在一旁苦涩地接话,“院长,我们这几天试了三十多种配方,甚至连您说的那个那个增加接触面积的螺旋纹都试了,可那个工艺太难了,咱们现在的工匠根本敲不出来,敲出来也是漏的。”
“是啊,院长。”另一个年轻学员带着哭腔说道,“我们是不是太笨了?也许这海水淡化,根本就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凡人凡人做不到吧。”
这种自我否定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几人中间蔓延。
林凡知道,必须得给这帮家伙打一针强心剂了。
再让他们这么丧下去,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科研队伍就得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