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海远征?去打人家的老巢?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三个月后!”
李公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信中豪情所感染的颤抖:
“臣欲率我大周新军!神刀营、火神营!跨越东海,远征九州!”
“踏平萨摩藩!斩杀山本一木!”
“为我泉州死难之百姓,报仇雪恨!”
“扬我大周国威于四海!”
“犯我大周者——”
李公公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念出了最后四个字:
“——虽!远!必!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金銮殿,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这封信里所蕴含的滔天杀气和宏伟气魄,给彻底震慑住了!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懒洋洋、只会跟人斗嘴、坑蒙拐骗的林凡
那个在朝堂上说“泡菜坛子”、把高丽使臣气晕过去的林国公
他竟然要带兵出海?
这是要去灭国吗?!
“好!好一个虽远必诛!”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名老将军突然热泪盈眶,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高呼出声!
“陛下!林国公真乃神人也!此战若成,我大周海疆,可保百年无忧啊!”
“臣附议!打!必须打!”
“灭了那帮倭奴!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天朝的厉害!”
一时间,整个朝堂,无论文武,都被这封信点燃了!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得以爆发的民族血性!
那是一种对强敌敢于亮剑的大国自信!
而龙景然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臣子们,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他知道,这把火,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不过
当李公公念到下一段的时候,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然跨海远征,耗资巨大”
李公公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偷偷看了一眼龙景然,见皇上没喊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臣虽略有积蓄,但面对国战,仍显捉襟见肘”
“恳请陛下!再开国库!”
“拨银百万两!”
“粮草十万石!”
“另需精铁五万斤!火药三千桶!硫磺、硝石若干”
“若陛下手头紧可先从那高丽使团的‘保护费’里预支一二”
随着这一串串天文数字从李公公嘴里蹦出来,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大臣们,一个个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尤其是户部尚书,刚才还喊着“虽远必诛”喊得最欢,此刻听到“百万两”、“十万石”,那张老脸瞬间就绿了!
他捂着胸口,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
“百百万两?!”
“这是要要把国库给搬空啊!”
“林国公这是这是在打仗,还是在打劫啊?”
大殿之上,瞬间从刚才的“誓师大会”,变成了现在的“大型讨债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龙椅之上的龙景然。
那眼神里,既有对远征的渴望,又有对这笔巨款的心疼,复杂到了极点。
龙景然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封信的后半截,肯定没那么“正经”!
不过
龙景然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环视着满朝文武,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诸位爱卿!”
“林国公在前方,为我大周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咱们在后方,难道连这点钱粮,都舍不得出吗?”
他一挥衣袖,霸气侧漏:
“准了!”
“户部!工部!兵部!”
“给朕听好了!”
“林凡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
“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人给人!”
“朕,要让他这场仗,打得痛快!打得漂亮!”
“朕要让全天下都看看,这就是惹怒我大周的下场!”
满朝文武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有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投笔从戎,跟着那位传说中的镇海国公去海上浪一圈;
有的则是愁眉苦脸,特别是户部那帮管钱袋子的,一个个捂着胸口,仿佛刚才皇帝陛下许出去的不是国库里的银子,而是割了他们身上的肉。
“张爱卿。”
龙景然重新坐回龙椅,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站在文官首位、正低头装透明人的内阁首辅——张东仁身上。
张东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苦也”。
他太了解这位年轻陛下的性子了,每当露出这种“和煦”的笑容时,准没好事,而且绝对是那种累死人不偿命的苦差事。
“老臣在。”
张东仁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出列,手持玉圭,躬身行礼。
“林爱卿在信里说的那些东西,你也听到了。”
龙景然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虽然轻松,但其中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还有那些精铁、火药、硫磺”
“这些东西,可是咱们大周跨海远征、扬我国威的‘本钱’。少了一样,这仗可能就打不痛快;晚了一天,那战机可能就稍纵即逝。”
龙景然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东仁。
“张爱卿,你是内阁首辅,是百官之首,更是朕的左膀右臂。”
“这筹备物资、统筹全局的重担,朕思来想去,除了你,这满朝文武,怕是没人能挑得起来啊。”
这是高帽子,也是紧箍咒。
张东仁苦笑一声。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口大锅最后肯定得扣在他头上!
林凡那小子在前方冲锋陷阵、建功立业,他在后方就得当牛做马、拆东墙补西墙。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但抱怨归抱怨,张东仁心里也清楚,这事儿,还真就非他不可。
这不仅仅是因为皇命难违,更是因为他也想看看,那个被林凡描绘得如此宏伟的“大航海时代”,那个“虽远必诛”的盛世,究竟能不能在他这把老骨头的手里,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