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突然停下了脚步。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了片刻。
直到身后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哀求,直到那个硬汉变成了涕泪横流的可怜虫。
林凡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林凡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对着一脸失望的老张摆了摆手。
“老张,先别急着动刀。客人既然愿意配合,咱们也得给个面子。”
“是,国公爷。”老张悻悻地收起小刀,退到一旁,但那双眼睛依旧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蝮蛇,仿佛只要他敢说半个假字,就要立刻扑上去撕咬。
“说吧。”
林凡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把你知道的,关于航线、水文、岛屿分布,还有山本一木的所有兵力部署,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画出来,写出来。”
“如果有一处对不上”
林凡指了指老张。
“这位老哥的手艺,你随时可以体验。”
“不不不!我绝对不敢撒谎!绝对不敢!”
蝮蛇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快!给我纸笔!给我纸笔!”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喊道。
很快,狱卒搬来了一张小桌子,放上了纸笔。
蝮蛇被人从刑架上放了下来,他不顾浑身的伤痛,趴在桌子上,颤抖着手,开始疯狂地书写和绘制。
林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牢房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蝮蛇那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蝮蛇终于停下了笔。
他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指着桌上那几张画满了线条和标注的图纸,虚弱地说道:
“画画好了这就是通往九州岛的黄金水道”
“还有萨摩藩的城防图”
林凡站起身,拿起那几张图纸。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航海家,但结合之前从钱师傅那里学来的知识,以及前世的一些地理常识,大体能看出这张图的真伪。
图纸画得很细,标注了洋流的流向、暗礁的位置、几处关键的补给岛屿,甚至连哪里有海盗出没都标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这家伙为了保命,是真的把老底都掏空了。
“很好。”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老陈。”
“下官在。”一直守在门口的陈清泉连忙走了进来。
“把这东西,立刻送去给钱师傅和邓将军,让他们对照着研究。尤其是钱师傅,造船的规格和吃水深度,要根据这条航线来调整。”
“是!下官这就去!”
陈清泉接过图纸,如获至宝,转身飞奔而去。
林凡再次看向瘫在地上的蝮蛇。
此时的蝮蛇,眼神空洞,满脸绝望,就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
“国公爷我我都说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蝮蛇哀求道。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对于这种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侵略者,林凡并没有丝毫的怜悯。
但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他也做不出那种言而无信、虐杀俘虏的事情。
“放心。”
林凡淡淡地说道。
“我林凡说话算话。既然你招了,我就不会再折磨你。”
他对着老张吩咐道:
“把他带下去,找个大夫,把他的伤治一治。给他点水喝,给点饭吃。”
“但是,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把他关在死牢最深处,除了我和李将军,谁也不许探视。”
“这个人,留着还有用。”
“是!”老张领命,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蝮蛇,往大牢深处走去。
蝮蛇虽然没有得到立刻的解脱,但听到不用再受刑,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任由老张拖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处理完这一切,林凡走出了大牢。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带走了牢房里的那股霉味。
林凡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航海图有了,情报有了,技术有了,人也有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个月”
林凡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
“山本一木,你给我等着。”
“这份‘回礼’,我一定会亲手,送到你的家门口!”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既然事情都办完了,那就该回家了。
也不知道那个扬言要造“无敌舰队”的小平安,今晚又画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作?
还有那两个为了奶茶事业奋斗的“女强人”,是不是已经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在灯火下等着他归家?
想到这里,林凡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乱世烽火,这尔虞我诈,终究抵不过那那一盏为他而亮的,家里的灯。
国公府,餐厅。
果然,正如林凡所料。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李灵儿、王翠翠,还有那个已经困得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的小平安,正围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几道虽然有些凉了、但依然精致的菜肴。
听到开门声,小平安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林凡,立刻欢呼一声跳了下来。
“爹爹!你回来啦!”
李灵儿和王翠翠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干了什么。
只有那句最简单、最温暖的——“回来啦”。
林凡看着这一幕,一整天的疲惫和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着走过去,一把抱起儿子,在李灵儿和王翠翠的注视下,大声说道:
“嗯!回来了!吃饭!”
这一刻,什么倭寇,什么战争,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碗饭,这群人,这个家。
为了守护这一切。
即使化身修罗,即使血染大海。
他林凡,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