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州衙的偏厅内，陈清泉正埋首在一堆半人高的卷宗里，摆在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了。
他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似乎比一个月前又多了几根，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亢奋”的光芒。
“陈大人，这么拼命？”
人未到声先到，林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清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到林凡，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毛笔给扔了。
他慌忙绕过桌案，就要行大礼：“下官陈清泉，参见国公大人！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哎哎哎，你给我打住哈。”
林凡一把扶住他，笑道，“咱不是说过了吗，咱们这儿不兴这套。来坐下说，坐下说。”
两人分宾主落座，林凡也不客套，开门见山：“老陈啊，我这回了一趟京州，来回折腾了一个多月。这一路上，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咱们泉州这摊子事儿。这一个多月来，泉州的建设怎么样，这一仗，打得如何？”
一提到工作，陈清泉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露出了自信而骄傲的神色。
他从那一堆卷宗里抽出几本厚厚的账册和文书，双手递给林凡。
“大人，幸不辱命！”
陈清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这一个多月来，下官谨遵大人‘效率、透明、务实、廉洁’的八字方针，那是没日没夜地干啊！猛猛地干。”
“如今的泉州，若是大人您现在去街上走一遭，怕是都要认不出来了！”
陈清权边说边将泉州的账本递过给林凡。
林凡接过账册，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却又条理清晰地记录着各项数据。
他边翻着账本边听陈清泉汇报工作。
“先说这‘人’。”
陈清泉指着账册汇报道，“‘泉州重建发展委员会’如今已然成了全城百姓的主心骨。这一个月来，我们在册登记的劳工，已达三万八千余人！几乎涵盖了泉州城及周边村镇所有的青壮劳力，甚至连不少妇女和半大孩子，也都编入了后勤组，负责编织草袋、烧水做饭。”
“按照大人‘工钱日结，绝不拖欠’的死命令，这一个月，光是工钱，咱们就发出去”
陈清泉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随即感慨道，“大人，这招实在是高啊！以前百姓见官如见虎，现在？听说又要招工，那简直比过年还积极！民心，稳了！”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只要民心在，这钱就花得值。接着说。”
“是！”陈清泉翻过一页，眼中放光，“再说这‘物’。张铁山张部长，真乃神人也！”
“他带着人在城外那片荒地上，仅仅用了十天，就建起了第一座‘水泥厂’！那冒着黑烟的大炉子，日夜不熄，烧出来的那种灰色粉末啧啧，下官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神奇的东西！遇水则凝，坚如磐石！”
“有了这水泥，再加上张部长炼出来的精钢，咱们的修路、筑墙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大人，您之前规划的‘中央商业圈’主干道，如今已经铺设了大半，那路面，平整得跟镜子似的，马车跑在上面，连点颠簸都没有！”
说到这里，陈清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仿佛还在回味第一次踩在水泥路上的那种震撼。
“还有钱师傅那边。”
陈清泉继续说道，“月亮湾的深水码头，在水泥和钢筋的加持下，地基已经全部打好。钱师傅设计的那个‘大船坞’，也已经初具规模。”
“前些日子，钱师傅还特意来找下官，说是第一批龙骨的木料已经备齐，正在进行什么‘防腐处理’，只等船坞完工，就能正式铺设龙骨了！”
“至于鱼目鱼部长，他在西山那边不仅开了采石场，还真的烧出了琉璃！虽然现在大多是些粗糙的玻璃片，用来给工棚采光，但那透亮劲儿，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陈清泉一口气说了半天，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越说越兴奋。
“还有军营那边，邓将军虽然话不多，但也是个狠角色。他在城东建了个‘火药局’，整天听着里面‘轰隆隆’的响，也不知道在捣鼓啥。”
“不过，咱们泉州城墙上的那些老旧火炮，倒是都被他带人给修缮了一遍，如今看着也是威风凛凛。”
“最后，就是这城里的治安。”
陈清泉嘿嘿一笑，“李将军虽然跟您去了京州，但他走之前留下的那套‘严打’方略，再加上赵二虎副将的雷霆手段，如今这泉州城里，别说地痞流氓了，就是野狗都不敢随便乱叫！百姓们那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啊！”
林凡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好！
真好！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帮“基建狂魔”的战斗力，但也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他们就能交出这样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这就是组织度的力量！
“老陈啊，辛苦了。”
林凡合上账册，由衷地说道，“这一个月，你这常务副组长，居功至伟。”
“不敢不敢！”
陈清泉连忙摆手，眼眶却有些微红，“下官不过是做了些跑腿打杂的分内之事。真正厉害的，是大人您的蓝图，是张部长他们的技术啊！下官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泉州变成这副模样”
“行了，别煽情了。”
林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光听你说，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人间奇迹’，怎么能只在纸上看？”
他大手一挥，笑道：“走！陈大人，别在这偏厅里闷着了。带路！本国公要去城里，好好地视察视察咱们的新泉州！”
“是！大人请！”陈清泉兴奋地应道，立刻前面引路。
出了府衙，两人并没有坐轿，也没骑马，就这样一前一后，步行走入了泉州的街头。
刚一上街，林凡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