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点敲打在指挥车顶,制造出隔绝外界的白噪音。
车内,蓝光闪烁的屏幕映照着秦朗冷静的面庞。
他手指轻点桌面,注视着面前的沙盘。
奇异的是,沙盘上微型兵人竟在无人操控下轻微移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南郊废弃工厂,两层地下室,三重安保,人质位于b2层东北角。」秦朗语气平静,右手不经意间摩挲颈间那枚古朴的玉佩。
玉佩表面,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痕闪过微光,与沙盘边缘的缝隙形成奇妙重合。
每触碰一次,裂痕便扩大一分,这是祖传镇魂玉的预警。
「根据宋明月提供的情报,换岗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我们有七分钟窗口期。」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秦朗心率已超过90。
玉佩微微发热,似在回应他的情绪波动。
这是他为宋明月冒险的第一次。
每当情绪波动,那股熟悉的心悸便会袭来,伴随着耳边若有若无的心电监护仪滴答声。
这是第十七次了,如影随形的icu记忆。
仿佛有人在耳畔低语:「玉碎,阴阳两隔;情牵,魂归故里。」
林睿调整着耳机,一边轻笑一边习惯性地转动手中钢笔,笔尖似乎隐约浮现出细小的符文。
「老大,这次行动比去丈母娘家还紧张啊。」他开着玩笑,眼神却异常专注。
「专注点。」秦朗盯着沙盘,眼神锐利如鹰。
玉佩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如同生命在跃动。
「罗天成扣押宋明月家人,就是逼她做两面间谍。她冒险提供情报,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豪门恩怨,终究是拿无辜亲人当筹码,卑鄙本性从不改变。
商场决策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秦朗手指拂过沙盘上的微型兵人,轻声道:「风策,先行。」
那兵人竟然自行挪动位置,纵身一跃,落在工厂后门位置。
众人见怪不怪,仿佛这本就是常态。
青铜符文隐现在兵人底座,那是上古传承的一级虫蛊术——傀儡虫。
宋明月静静坐着,双手紧握,表情平静如水,却在心底已经演练了千百遍与家人重逢的场景。
灯光下,她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三天未眠的痕迹写在她紧绷的唇角。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左耳的银质耳坠上那道蛊纹正悄然吸收着她的情绪能量。
金蚕护主蛊需要宿主的情绪波动提供能量,越是强烈的情感,越能激发其潜力。
耳坠轻微震颤,如同活物在呼吸,这是金蚕护主蛊,遇险时会化为金蝶守护主人。
「救援小组,确认位置。」秦朗按下通讯器。
「猎鹰就位,防御系统已黑入,监控画面循环播放。」通讯器那端传来低沉的男声。
「猎豹就位,b1层警卫已确认,共六人,全副武装。三人佩戴朱砂符,疑似二级血咒傀儡。」
「猎狼就位,医疗小组准备完毕,撤离路线畅通。凤凰泪已备齐,可抵御三小时血咒匥噬。」
沙盘上,那些代表行动小组的兵人同步移动着,令人不寒而栗。
这远非普通富豪能调动的资源,秦氏家族的底蕴远非表面所见。
几代积累的湘西秘术,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秦朗转向宋明月:「最后确认一次,你父母和弟弟被关在东北角的储藏室,对吗?」
宋明月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是的,三天前我最后一次通话时确认的。」
她略微犹豫,「罗天成在电话中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血引蛊虫,魂锁亲情』。」
「如果我不按他的要求做,他们」
她下意识地触碰自己的耳坠,耳坠表面泛起一丝金光,随即消失不见。
「不会有如果。」秦朗打断她,目光如炬,「今晚,你的家人会安全回来。」
秦朗想起自己父母的遭遇,这种切肤之痛,他决不允许在盟友身上重演。
每次想到父母,那心电监护的滴答声就会更加清晰。
这一次,父亲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三级魂阵,需至亲十年阳寿方可解除。」
玉佩微微颤动,秦朗轻抚玉面,压下心中翻涌的记忆。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镇魂玉,承载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风策,备位。」秦朗轻声道。
沙盘上,又一组兵人自行移动到预定位置。
「行动开始。」秦朗下令,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张湘西符纸,折成金蝶形状。
符纸上,朱砂勾勒的线条仿佛有血在流动。
七叠八折,最后一折时,秦朗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符纸中心。
「祖蛊庇佑,化险为夷。」他低声念道。
这是湘西一级虫蛊术中的护身符,可抵御常规血咒,代价是使用者三日精力不济。
雨水顺着废弃工厂陈旧的外墙流下,形成微弱的水帘。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穿越雨幕,轻巧落在后门附近。
领队「猎鹰」额头微微渗汗,他从胸前取出一张符纸,默念几句,贴在电子锁上。
奇异的是,电子锁竟无声解开。
科技与玄术的结合,是秦氏独有的作战风格。
「进入倒计时,六分钟。」耳机中传来秦朗冷静的声音。
「符甲已启,注意感应。热成像仪显示墙内有异常温度分布,疑似血咒阵。」猎鹰提醒队员。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屏幕上呈现出墙体内部的热能分布图。
冷色调中,蜘蛛网状的红色线条清晰可见,正是罗家祖传的血咒阵。
罗天成的陷阱,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那些普通保安只是表象,真正的危险是那些被种下噬主符的傀儡。
地下一层,两名警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纸牌。
突然,通风口飘来一缕几不可闻的气味。
猎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盛着褐色粉末——湘西七星蛊粉,能使人短时间内失去意识而不留痕迹。
这是一级虫蛊术的基础应用,代价极小,但效果显着。
不到十秒,两人悄无声息地刀在桌前。
猎豹上前,掀开一人的衣领,只见其颈后有一枚细小的血痕,如蚊虫叮咬,实则是罗家血咒的标记。
「传统傀儡术,二级水平,尚未完全激活。」猎豹判断道。
他取出一张浸过朱砂的银针,小心刺入血痕中心,轻轻旋转三圈。
血痕逐渐褪去,保安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这是解除二级血咒的方法之一,需精准掌握穴位和力度。
「b1层清除,前往b2。符咒傀儡已确认,无危险风险。」猎鹰低声汇报。
指挥车内,秦朗紧盯沙盘上移动的微型兵人,它们与队员动作保持绝对同步。
宋明月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沙盘边缘,一道几不可见的缝隙正在缓慢扩大,与秦朗玉佩上的裂痕同步延伸。
玉佩温度升高,几乎要灼伤秦朗的皮肤。
「爸爸之前提到过,镇魂玉每用一次,裂痕都会加深。」秦朗心中暗忖,「完全碎裂时,将释放被封印的祖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