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医院门口,已然彻底失控。求医问药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将医院入口和门前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仿佛决堤的洪水,又似过江之鲫,源源不绝。这些人中,有国内慕名而来的重症患者及家属,有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更有大量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肤色各异、语言不同的外国人。
不知是谁带头,人群竟然自发形成了某种“默契”,开始整齐划一地呼喊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我们要见神医!”
“请神医救命!”
“癌症有救了!让我们见陈医生!”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更是高举着用歪歪扭扭中文写着“求见神医陈军”、“请救救我的家人”的牌子,操着蹩脚生硬的普通话,夹杂在人群中一起呼喊,场面既混乱又带着一种荒诞的热切。
整个场面比最当红巨星召开演唱会还要喧闹火爆数倍,排队的人群蜿蜒曲折,早已超出了医院广场范围,甚至延伸到了对面的马路上,严重影响了交通和社会秩序。起初还暗自窃喜、以为能借此将医院声望推向新高度的刘院长,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医院保安那点人手,在人潮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济于事。万般无奈之下,医院方面只能紧急报警求助。
然而,当东海市大批执法者赶到现场时,看到这规模庞大、情绪激动、成分复杂的混乱场面,也是个个头皮发麻,感到棘手无比。尤其是一些自称是某国富商、政要亲属或代表的外国人,在执法者试图维持秩序时,竟亮出各种身份证明文件,言辞激烈地要求“按国际惯例”给予特殊对待,或声称若无法见到神医将引发“外交关切”。这让现场的执法负责人投鼠忌器,生怕处理不当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国际纠纷,一时竟不敢强行驱散。
“让神医出来!只要治好我妻子的病,我给医院捐款!捐一座新医院都行!”
“我捐一半家产!只要陈医生肯出手!”
“治好我父亲!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求求你们了!”
哀求声、哭喊声、争吵声、口号声混杂在一起,现场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执法者们束手无策,只能一边尽力维持基本秩序,防止发生踩踏等恶性事件,一边火速将情况层层上报,请求上级紧急指示——这已远超普通治安事件的范畴。
而引发这场全球性风暴的“神医”本人——陈军,此刻却安然躲藏在守卫森严的军人家属大院深处的一套单元房里,对外界因他而起的惊天波澜几乎一无所知。他本就不是职业医生,人也早就不在人民医院。
按照他制定的详细康复计划,岳父安强后续只需要在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药物巩固治疗,定时服用他亲手调配的调理药剂即可,无需再去医院。
此刻,安强正捏着鼻子,对着面前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发愁,脸皱得像颗苦瓜。
“小陈啊这康复的药,怎么感觉比黄连汤还苦上十倍?真的还要喝满一个月吗?”安强苦着脸,可怜巴巴地望向女婿。
不等陈军回答,旁边的安然先“噗嗤”笑出声,随即又没好气地白了父亲一眼:“爸,您这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您知道现在外面为了求您女婿看上一眼,都闹成什么样了吗?人民医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求医的人从国内排到国外,新闻头条天天都是‘神医’、‘奇迹’!您倒好,还嫌药苦?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得跌破眼镜,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