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三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敢想是天魔怕了他本人
不仅是他如临大敌,杨蟠龙也同样如此,那化形兵煞饿狼,紧紧跟在他身后,鬓毛倒竖,不停飘荡,紧紧的盯着校场的方向。
“三官道长,那域外天魔如何了?从校场出来了么?”
杨蟠龙的声音充满了紧张,虽然他是凡人,不怕天魔侵染,但他听了乐三官描述的种种域外天魔的危险后,也不敢有丝毫的轻心大意。
庙中的金身神佛是虚的,可校场中的那天魔却是真的,万一天魔看他不顺眼,出手削减福缘,给他带来厄运呢?
乐三官眼中火光一闪,只见校场那边魔气消散,妖雾全无,漫天星光月华,遍洒其中,清冷寂静,一丝声响也无。
他缓缓摇头,说道:“贫道眼下也无法判断,天魔无形无相,除非能修炼出我玄门的神目天眼、火眼金睛,或是佛门的正眼法藏,才能真正看到天魔之形。
再就只有修行人渡那地仙天魔劫难之时,被天魔侵入神念心海,才有机会直面天魔。
贫道尚无此等境界为避免天魔作崇,如今,只能打起精神,严加防范!”
“好!传令下去,今夜通宵值守!”
杨蟠龙又命人搬出香案,临时抱佛脚,给总管府门上的两侧门神进香,又在总管府四周燃起团团篝火,火光通明,还时不时的点燃烟花爆竹,以作震慑。
完全是把天魔当做传说中的年兽对待了
白骨神魔潜回院落后,王启明竖着灵耳听了听动静,拖着一个尸首,从房内走出来。
他如今看起来身高丈许,大红头巾包头,衣穿半截,赤脚麻鞋,靛蓝纹面,活生生变作一个黑苗大汉。
乍一看,与他手里拎着的黑苗大汉毫无二致。
这是他三花境界时,觉醒“金肌玉骨”神通后,肉身的变化之能。
也不会特别夸张就是了,能变高矮胖瘦,圆脸方脸,最高能到丈二,最矮只能六尺。
当然,那蓝面纹身的靛蓝染液,是他从城中染坊随手拿了些,涂在身上的,只能作假一时。
他将手中尸首扔给白骨神魔,白骨神魔口中顿时喷出一股魔火将尸首笼罩,烧成一团飞灰后,一点白骨精华融入骨架之中。
王启明再随手一挥,一道清风旋转着飞起,将尸骨所化飞灰卷着,吹到院落外的排水沟中。
他这才仔细打量自己的这具白骨神魔,如同他最忠诚的卫士,静敛沉默,纹丝不动,而与鬼锁链交缠在双臂上的那条青蛇元神,如同正在冬眠的青蛇,呼吸均匀,散发着固定的波动。
“哼哈!”
为了保险起见,王启明又接连使出“惊魂动魄”神通。
无论白骨神魔还是青蛇元神,不动如旧,一丝变化也无,他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真正的放松下来。
“呼”
长吐一口气后,刹那间,好象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抽离出去,让他看起来溜肩滑背,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不过须臾,只见他肩头不住的抖动,继而仰天大笑。
“哈哈”
酣畅淋漓的大笑声,在这院落中不断回荡,足足响彻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消散。
就象刚刚那个被王启明所灭的天魔说的:一个连阴神都没炼成的小鬼,竟然一举将一个元神大修和阴神修士给一起阴死,无论说给谁,都觉得会是天大的笑话!
是真正的天方夜谭一般!
如果那天魔知道王启明不久前,还在五气境界时,便一口气灭了三道阴神,杀了四个三花境,恐怕会更加吃惊。
要知道五气境,只不过是初入道途的第一个境界。
基本上,在修行人的概念里,初入道途的五气境,或是每天勤勤恳恳打坐练气,小心翼翼的转化五行真气;又或是四处行走,开阔眼界的同时,查找适合自己的精炁炼化罡元。
为民除害之举,也不是没有,不过是斩杀一些隐藏在城镇周边乱葬岗里的小小恶鬼之类;又或是装神弄鬼的,故弄玄虚,骗人钱财的和尚道士。
至多,也就是去对付那些还不能彻底化形的黄鼠狼和狐狸精之流
至于真正的斩妖除魔?
抱歉,那不是还有阴神、元神等大修士么?
说句难听的话,一个五气境的小虾米,难道主动快递上门,去给妖魔当点心么?
偏偏王启明就那么神乎所以的做到了!
而且他还没有什么师门长辈赐予的至宝攻伐仙剑,只有一把师姐李琼英所赠的五金之精所炼的宝剑,算是炼制飞剑的剑胚
至于护身之宝,只有他自己的皮糙肉厚,一身的硬骨头,只能靠拼命死抗。
端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但,王启明就是凭着一腔血气之勇,靠着小米加步枪,舍生忘死,硬生生的给自己趟出一条光明之路来!
自信、昂扬、又不鲁莽,既能务实的评估自己,又不过分的自我贬低;既善于观察,查找敌人的薄弱点,又能充分利用敌人的种种弱点,制定行动计划。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当然,也是运气站在他这一边,才会取得如此巨大的战果。
正应了那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大笑过后,王启明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做了几次深呼吸后重新站直,闭目调息,平静心绪。
他缓缓睁开双眼后,神情凝重,双手一掐印诀,打出白骨符录,对着白骨神魔一指。
只见白骨神魔忽地冒出滚滚魔气,转眼间,便化作一团汹涌阴红魔火,猛烈燃烧,魔火中的白骨神魔,庄严高大,如威如狱。
那道青蛇元神上,开始飘出道道形如柳絮的光华,缓缓落在骨架上,渗入其中。
刚刚被吞噬禁锢在胸腔骨架中的十几道阴魔,发出阵阵哀嚎,被阴红魔火一烧,不复人形,变作道道灰黑色气流,不住在胸腔中来回冲撞,不多时,消融入骨架之中。
那个梅路子的法宝骨笛,也是一样如此,在魔火中,飘出形如蒲公英种子的点点白骨精华,滴入骨架内。
玉兔东沉,繁星隐没,天边逐渐亮起一抹鱼肚白。
紧张的一夜终于过去,白骨神魔的炼化也结束了。
眼下这具白骨神魔,骨骼更加的细腻晶莹,完全玉化,散发着温润的暖光,与其双臂上缠着的漆黑鬼锁链,一白一黑,一热一冷,形成极大的反差。
王启明以他如今不输阴神修士的庞大神念,反复犁庭、探查,也未曾在白骨神魔中发现有丁点的魔气隐藏。
他惊奇之馀,“啪!”打了个响指。
白骨神魔也同样双指一搓,只见骨指间,升起一道阴红如黑漆一般的魔气,如一团火苗一样
“那天魔真是个好好东西啊竟给我留了这么多好东西!”
王启明本想给天魔发个好人卡的,但又想想天魔不是人,换了个称呼。
“三官道长,天魔是不是悄悄走了,不会再来了吧?”
在王启明感叹之馀,总管府前的播州总管杨蟠龙,艰难的撑着眼皮,同样向乐三官发出询问。
乐三官神色依旧冷峻,即便支撑雷幡、雷网一整夜,也未曾从其脸上发现有丝毫的疲惫。
他沉默片刻,缓缓打出手诀,收起雷网、雷幡,说道:“杨总管,如今旭日东升,太阳真火至刚至阳,扫荡阴晦,若天魔未曾离去,也必然觅地隐藏,不敢露面。
为今之计,便是将城中的修行中人驱逐离开。
如此,天魔对凡人无感,必然不会久留。”
杨蟠龙陡然一怔,昏睡之意顿散,“三官道人,那二郎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