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夏蕾姆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怀疑这该不会是格林公爵那边的诡计。
但对方写得很是诚恳，“您只需要派人来维斯塔利亚，我会把地契交给您。”
再三思量夏蕾姆决定还是先去给阿尔弗雷德写信，询问对方关于维罗妮卡的事。
三天后，阿尔弗雷德的回信到了。
夏蕾姆拆开信封，叫上了赫莱尔一块阅读。
“夏蕾姆小姐：：
维罗妮卡夫人现在就住我这儿。
说实话，这女人挺邪门的。我爷爷那辈就见过她，到我这儿她还是年轻模样。你自己琢磨琢磨这意味着什么。
格林公爵的人？绝对不是。她正眼都不瞧
土地、金钱、头衔——她全不在乎。我见过她把一整座庄园送人，就为了换一本破旧典籍。她说要还你土地，那就肯定会还。这女人从不食言。
至于她为什么对你那个顾问感兴趣……
维罗妮卡是个学者，疯狂的那种。炼金术、草药、神秘学，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都研究。
十年前我船上出了怪事，她一个人就摆平了。别问细节，说出来你也不信。
她最近一直在我的藏书室翻那些古籍，找什么“哲人石”的线索。听说你们的药剂后，她说一定要见见那个制药的人。
我的建议：来维斯塔利亚见她。
她虽然神秘，但不是坏人。而且说句实在话，要是她真想害你们，根本用不着写信。
就这样。
阿尔弗雷德。”
“学者？”夏蕾姆看完了信，“炼金术？”
“不简单呢。”赫莱尔若有所思，“既然阿尔弗雷德都这么说了，我先让巴瑞特和芬恩休息几天，去一趟维斯塔利亚，看看她所说是否属实。至于要不要邀请她来庄园做客……”
赫莱尔轻轻搭着夏蕾姆的肩膀，“就由你自己来决定吧。”
“诶，我吗？”夏蕾姆抬起头，有些紧张。
“马上就要成为女公爵的人，这点决断都没有可不行哦？”
夏蕾姆咬了咬嘴唇，视线在那两封信之间来回游离。
“那……”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维罗妮卡的信上，“我们先派巴瑞特去维斯塔利亚，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归还土地。如果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赫莱尔，“那就回信邀请她来庄园做客。毕竟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应该当面道谢。”
“很好。”赫莱尔满意一笑，“那就这么定了，让巴瑞特再带上一份我们的药剂样品。既然维罗妮卡对炼金术感兴趣，这也算是见面礼。”
“好！”
三天后。
巴瑞特带着两个护卫，从维斯塔利亚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档袋，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盛夏的午后，阳光通过书房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传来训练场上士兵们操练的口号声，还有远处工坊里传来的锤打声，那是铁匠们在打造回回炮的零件。
整个庄园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而在这忙碌之中，书房显得格外安静。
夏蕾姆坐在书桌前，正在翻阅帐本。桌上摆着一盏油灯，虽然还是白天，但书房的角落依然有些昏暗。
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
“夫人。”巴瑞特走进书房，把文档放在桌上，“维罗妮卡夫人真的把地契给我了。”
“恩，辛苦了。”蕾姆放下羽毛笔，拆开封装。
里面是三份地契，上面清楚地写着卡莱茵镇以北三个村庄的土地归属。
地契上还盖着具有法理效力的印章。
夏蕾姆盯着那三份地契，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沙哈尔呢？”
“大人在后方的空地。”巴瑞特回答，“回回炮的测试又出了点问题，大人正和那些工匠们正商量着。”
“这样啊……”夏蕾姆站起身，把地契小心地收好，“那我去找他。对了，维罗妮卡夫人还说了什么吗？”
“说了。”巴瑞特示意袋子里还有一封信，“她让我转告您和大人‘这些土地本就不属于我，现在物归原主而已。不必觉得欠我什么。’然后她还写了一封回信。”
夏蕾姆从文档袋里抽出那封信，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字迹。
“她看起来是什么样的人？”
“年轻，很年轻。”巴瑞特挠了挠头，“看着跟夫人您差不多大，顶多二十岁。穿得挺素净，也不摆架子，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是……”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但是什么？”夏蕾姆追问。
“怎么说呢……”巴瑞特搓了搓手臂，“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不对劲儿。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脸蛋漂亮得不象真人。过去我在海上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但她……”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怎么形容。
“就觉得她不太象活人，倒象是……象是教会的神殿里那些雕像突然会动了。看着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巴瑞特接着将他看到的一五一十都和夏蕾姆描述一遍，“还有，我把您和大人准备的药给她看，她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当场打开闻，还拿手指沾了点尝。我都没反应过来呢，她就说‘有意思，很有意思’。”
夏蕾姆咽了口唾沫，不象活人？还直接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你先下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巴瑞特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夫人，那女人虽然邪门，但我看着不象坏人。阿尔弗雷德大人对她也挺客气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怪了点。”
巴瑞特退出书房。
夏蕾姆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忙碌的庄园。
远处，能看到那架巨大的回回炮矗立在空地上。
而在投石机旁边，赫莱尔正和几个工匠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
庄园后方的空地。
“不行，这个角度还是不对。”赫莱尔盯着投石机的投掷臂，皱着眉头，“配重下落的速度太快，投掷臂的反弹力度控制不住。这样下去，木头迟早会断裂。”
第一台样板投石机测试没出差错，反倒是后续两台测试时故障频发。这样可没法投入战场使用。
“大人……”芬恩在一旁记录着数据，有些无奈，“会不会是木材的问题？这两台用的木料，好象没有第一台的结实。”
“木料？”赫莱尔走到投掷臂旁边，仔细检查。
确实如芬恩所言，这根木料的纹理不如第一台那么紧密，而且有几处节疤。
“该死……”赫莱尔叹了口气，“让木匠挑选木料的时候，我应该亲自盯着的。”
话虽如此，但他着实是分身乏术，没法面面俱到。
“把这根投掷臂拆下来，重新找结实的木料。宁可多花点时间，也不能用这种质量不过关的东西。”
“是！”
几个工匠上前，开始拆卸那根有问题的投掷臂。赫莱尔站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盛夏的阳光晒在身上，加之指挥忙活了一上午，即便是被神性火花加强过体魄的他，还是不免有些疲惫。
“沙哈尔！”
这时，夏蕾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赫莱尔转过身，看到夏蕾姆提着裙子小跑过来，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怎么了？”他走上前，一把拥住夏蕾姆，“跑这么快，小心摔倒。”
“巴瑞特回来了！”夏蕾姆喘着气，“他带回来了，地契。”
赫莱尔一愣，“维罗妮卡真的给了？”
“真的！”夏蕾姆从怀里掏出那三份地契，递到他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三个村庄，都是我们的了。”
赫莱尔松开手，接过地契仔细看了一遍。
印章、签名、公证……都是真的。
“看来这位维罗妮卡夫人，确实说话算话。”他把地契还给夏蕾姆。
夏蕾姆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她还写了回信。说想来庄园拜访你。”
赫莱尔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致尊敬的夏蕾姆小姐和沙哈尔先生：
感谢您们的药剂样品，非常精巧的制作工艺。
虽不是传统的炼金术，但同样巧妙。
您的使者说，这是沙哈尔先生研制的？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拜访贵庄园，当面向沙哈尔先生请教一些问题。
关于炼金术的问题。
地契已经交给您的管家，那些土地现在属于您了。这和我的拜访无关，即使您们拒绝，土地也不会要回。
期待您的回信。
维罗妮卡。”
赫莱尔看完信，若有所思。
“对了。”夏蕾姆整理了一下情绪，“巴瑞特说，她看到药剂样品时，当场就打开闻，还用手指沾了点尝。然后说‘有意思，很有意思’。”
“哦？”赫莱尔挑眉，光凭闻和尝就能分析出成分吗？
“所以，我们要答应她来吗？巴瑞特说她很奇怪。”夏蕾姆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赫莱尔反问，再次将决定权交由她手中，“你是庄园的主人，这个决定应该由你来做。”
夏蕾姆认真地想了想。
“她都已经归还了土地，还说不求回报……我觉得这份善意，我们应该回应。”她抬起头，看着赫莱尔，“而且她信里写得很礼貌，很诚恳，完全是请教的态度。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
“我觉得可以邀请她来庄园做客。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也想当面道谢。”
赫莱尔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看，你这不是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吗？”
夏蕾姆眯着眼享受着他的抚摸，同时把地契小心地收回怀里，然后又想起什么，“我们是不是还应该给她准备一些礼物？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既然对方感兴趣，那就送她一些药剂配方吧。不是内核的那些，但也足够有价值了。”
“那我现在就去写回信，顺便把配方也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