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再次温柔地理了理他略微凌乱的发髻。
听到这话,李思欣眼睛睁开,看着司念,但又好像不是看着她。
她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缓缓闭上了眼。
思维在酒精的泥沼里沉沉浮浮。
像是在翻找一段蒙了尘的旧时光。
过了好半晌,她再次慢慢睁开眼。
那双蒙着水雾的杏眼里,晃过细碎的、亮晶晶的光。
像是藏着十五岁那年的秋冬,和村口老槐树下的风。
“十五岁我就喜欢他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更带着嗫嚅的感觉。
漫在暖黄的灯光里。
“那那年村里的路,烂得不成样子,一下雨就全是泥坑,深一脚浅一脚的!”
“老人孩子摔得鼻青脸肿是常事,还没办法直接到外面。”
“村里穷,拿不出钱修路,干部来了一波又一波,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没了音讯。”
“然后然后他就来了。”
说到这里,李思欣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眼底闪过一抹极亮的光。
“我记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抽烟。”
“身后跟着一群人,气场强得吓人。”
“村里的人都怯生生地看着他,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他是城里来的大人物。”
“是来镀个金,走个过场就走的。”
“可他只是扫了一眼满是泥泞的路,仅仅三天,就打通了出去的路,还铺上了水泥!”
“还有村里的那个恶霸,仗着有点势力,横行霸道了好多年,抢人家的东西,逼得人家破人亡。”
“在闭塞的村子里,所有人都无可奈何。”
“而沈大哥,让人打断了他们的腿,从此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总是默默的,或许是不屑表达。”
“好多人都说,他是来做样子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温柔。
“可我不这么觉得,还有人说,他做这些事情,肯定是图什么东西。”
“那时候,也是我第一次反驳别人,我说那些嚼舌根的,人家图你个击、疤,你有什么让人图的。”
“我知道这句话不好听,其实我也是跟他学的,我听到他这么骂人”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是他站在老槐树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眉眼冷冽又好看,那一眼,其实我就就喜欢了。”
“喜欢他的帅气,喜欢他的心口不一,喜欢他严肃下的柔情”
“他是大人物,却不会和其他一些人一样,手中有点权利就知道往底层人身上用。”
“村子路通了,进出多了,得到的消息也多了,我才知道他是人人口中的恶少。”
“可纵观他所有事情,虽然恶,但恶得有针对性,从未平白欺辱过普通人”
“甚至,做了好多有益的事情。”
“闭塞的村子中,可以不知道村长,镇长,县长,省长,但大概率知道沈无萧”
她半梦半醒,喋喋不休的说着。
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悸动。
是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与人言说的秘密。
司念听着,心中很能理解她的情绪。
困顿少女眼中的白月光。
也就是这时候,李思欣的声音突然就发涩。
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虽然我喜欢他,但我不敢说也知道没有机会表达!”
“我没有资格的,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我只是个小山村出来的丫头,平凡得像路边的野草。”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
酒意上涌,她的鼻尖微微发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