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界离开之后,时子初没有从四方城回去,她来到了悬死山。
悬死山很大,也很凶险。
绕过魔界大军驻守的地方,时子初站在一处山顶上,目光眺望着远处。
猎猎寒风将她的衣袂卷起来,翻卷的衣袂在空中描绘出寒风的形状。
一身淡淡的愁绪,说不上来的故事感配上骨子里透出的冷淡,好似要随风归去。
悬死山没有月光,灰黑的雾霾笼罩在上空,伸手不见的黑沉更显压抑。
时子初看向修仙界的方向,可方圆百里一片黑沉,没有生机。
“原来在这啊!”
阴恻恻的声音骤然响起。
时子初转头,同时抬手拂开寒风吹到脸上的发丝。
顾铭祁站在几步外,身后是十位渡劫期的魔修。
算上他自己,总共是十一位渡劫期魔修。
大手笔。
时子初平静的面色显得那么轻柔温和,她放下手,“来了。”
她在这,可不是为了吹寒风。
望着气定神闲的时子初,顾铭祁五指展开祭出法器,“杀!”
时子初笑了下,清浅温柔,宛若一抹皎洁清亮的月光。
这样干净温柔的女子与凶煞危险的悬死山格格不入,而且她身上透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气息。
下一秒,所有人都知道怪异在哪了。
一道美艳凌厉的人影出现在时子初身前,呈保护姿态。
老魔后!
顾铭祁和在场十位魔修,一眼就认出了挡在时子初身前的傀儡是谁!
“要杀主人,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傀儡的声音富有情感,她手里拿着时子初给她配的武器,肃杀凌厉的目光盯着顾铭祁和十多位魔修。
话音落下,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里不由得滑落两行清泪。
没有丧失记忆的老魔后当然认识顾铭祁,可她受控于时子初。
在绝对遵从主人的命令下,她只能对自己的儿子刀剑相向。
顾铭祁看着死而复生的母后,脸上的欣喜在那冷酷无情的话语下僵住。
从愕然到愤怒,只需要一秒钟。
“时!子!初!”
时子初脚步一动,从傀儡身后走出来。
欣赏着顾铭祁目眦尽裂的模样,时子初清凌凌的笑出声。
看到顾铭祁这么痛苦,她心里的郁气就散了几分。
看着老魔后受控于人的屈辱模样,顾铭祁握着法器的手在颤抖,是心疼也是愤怒。
时子初双手交叠,站立的姿态优雅又放松,“魔尊,你应该知道,但凡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都会千倍万倍的还到你身上。”
真是学不乖啊。
顾铭祁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发颤的手。
旁边的魔修看着那个傀儡,试探着开口:“魔尊……”
“撤!”
顾铭祁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母后在时子初手里,他就被掣肘了!
该死!该死!!!
时子初浅笑着开口,“魔尊理应感谢我,我也算是挽救了老魔后。”
老魔后寿元将近,是她,如此心善的将老魔后制作成傀儡。
“你!”
顾铭祁停下脚步看着时子初,因为极度的愤怒,他脸上的表情趋近于失控。
时子初笑着,轻蔑又睥睨。
老魔后站在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自己受辱,而她,一句话都无法说。
时子初走上去两步,歪头看了一眼老魔后,望着那双本能泛红的眼睛,她似怜悯的开口:“好可怜啊。”
顾铭祁也算是了解时子初的脾气,听到这句话,他厉声开口,“不许伤害母后!”
时子初转头看去,扬了下眉梢。
“不许伤害母后!”顾铭祁咬牙重复了一遍。
时子初脸上露出笑容,笑得温和有礼,可话语却是充满轻蔑和嘲讽,“魔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顾铭祁死死咬牙,俊美的容貌因为愤怒和怨毒变得扭曲。
“好丑。”
轻柔温和的声音带着嫌恶和鄙夷。
“放、放……”
傀儡有那么一瞬挣脱了桎梏,她满含热泪的看向时子初,苦苦哀求。
看着爱子心切的老魔后,时子初笑得温柔,“我放了魔尊,那谁来放过我的孩子?”
还有只剩半月寿元的师父!
谁又来给师父续命?
老魔后的眼泪不断滑落,可下一秒,她脸上的悲伤僵硬,整个人变得木讷。
看着愈发像是傀儡的老魔后,顾铭祁眼里涌上泪光。
“好了。”
时子初笑了笑,像是耐心告罄,“魔尊再不走的话,我可就让傀儡动手了。”
顾铭祁死死盯着老魔后。
旁边的魔修上手抓住顾铭祁的胳膊,“魔尊,我们先走!”
“魔尊,从长计议!”
知道在时子初手里讨不到好处,那几个魔修大着胆子拖着顾铭祁离开。
目送顾铭祁一行人离开后,时子初转头看向身边的傀儡。
“噗通”
傀儡跪在地上。
素来高高在上的老魔后如何跪拜过他人,她眼里不由得划过一丝屈辱,可在绝对命令的操作下,她的姿态又无比虔诚和尊敬。
“可惜母亲在魔界。”时子初有些惋惜的开口。
想到佳人施展的酷刑,刻入骨子里的畏惧让老魔后哆嗦了一下。
时子初将老魔后收起来,转身离开。
御兽门。
“轰隆——”
发黑的雷云凝聚在御兽门上空,毁灭的气息酝酿。
御兽门闭关的老祖宗们察觉到了这一场雷劫的威力,纷纷出关。
在御兽门的防御大阵上空,时子初凌空而立,姿态散漫。
“小友……”
其中一位老祖认出了时子初,他阴沉着脸色不善开口:“时子初?你在这做什么?”
时子初扬手,几个头颅被丢了出去。
“砰”
头颅砸在防御大阵的结界上。
不光是那几位老祖宗,下面聚集起来的长老和弟子也都看到了。
何门主!
以及跟着何门主离开的长老!
一位渡劫期的老祖宗见状,只觉得他被深深挑衅了,瞬间火冒三丈,“你居然敢诛杀我御兽门的门主!”
时子初笑了下。
“呲啦——”
手持梓鸢的时子初挥出一道剑气朝着雷云杀去。
这样的动作无疑是挑衅。
雷云果真被激怒,小腿粗的紫色雷电劈下。
在雷劫范围内的御兽门被算在其中,密密麻麻的雷光直接撕裂夜幕。
晋升渡劫期的雷劫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咔嚓——”
御兽门的防御大阵直接碎了。
无数弟子无法抵抗,当场灰飞烟灭。
只是一道雷劫,御兽门损伤惨重。
那几位老祖宗见宗门的基业在一道雷劫下消失大半,瞬间怨毒到双目猩红。
而时子初呢?
她依旧凌空而立,虽然干净的裙衫灰黑不少,可她没有半分虚弱迹象,相反,她周身运转的灵力还强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