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大婚的消息,宛若平地惊雷,顷刻间便如风卷残云般传遍了整个剑宗。
虽然传闻中并未提及那位神秘的道侣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这足以令整个宗门上下为之震动。
毕竟,今时今日的苏墨,其威名早已如日中天。尤其是那些曾亲历过与玄青宗一战的弟子们,脑海中至今仍烙印着那道如神魔般不可战胜的身影。
踏天之境,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何等陌生而虚无缥缈的传说,但在苏墨脚下,却仿佛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步跨越。
不过短短两载寒暑,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位玄霄峰的神秘峰主,从初入登仙的惊艳,一跃而至踏天的绝巅。
这般修炼速度,足以让所有自诩天才者仰望叹息。
正因如此,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婚讯,众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心中涌起的便是难以抑制的好奇,究竟是何等风华绝代的女子,方能配得上苏墨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赋?
甚至已有不少人私下揣测,莫不是哪座隐世仙门的天之骄女,欲与剑宗缔结秦晋之好?
一时间,沉寂许久的剑宗群峰,再次变得人声鼎沸,沸腾不已。
玉竹峰,主殿之内。
轻烟袅袅,茶香氤氲。
林婉兮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带起一阵香风,径直来到舞仙儿身侧,难掩面上的惊诧之色,急切地开口问道:“师尊,苏长老当真要成婚了?”
这消息来得着实太过突兀,仿佛昨日还是一心向道的孤冷修道者,今日便要红尘结缘。作为与苏墨颇为熟稔之人,林婉兮迫切地想要向师尊求证。
舞仙儿身着一袭素雅长裙,神色淡然。
她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放下手中那盏青玉茶杯,轻声道:“消息无误,他确已有婚约在身。”
“真的?!”林婉兮美目圆睁,惊讶得连忙抬手捂住了微张的红唇,“那师尊,女方究竟是谁呀?”
“这个么”舞仙儿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几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抬眸看向殿外云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时机一到,你自然便会知晓。”
关于苏墨大婚的对象乃是江映雪一事,宗门内几位脉主早已在密室中商议定夺,决定暂且将江映雪的身份隐瞒下来。
如今“荒芜”那双阴暗的眼睛仍在暗处窥伺,将这二人视作眼中钉,为了安危起见,暂且隐瞒江映雪的身份,实乃万全之策。
见舞仙儿守口如瓶,并未有透露之意,林婉兮虽心痒难耐,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毕竟她待在舞仙儿的身旁也有些日子,她深知舞仙儿的性子,既然不说,那便是自有考量。
“婉兮,你对婚礼的章程礼制,可有多少了解?”舞仙儿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哎?”林婉兮微微一怔,旋即低头沉思片刻,才有些迟疑地答道:“弟子往日里倒也见过几次婚礼,有些是凡俗人家的热闹,有些则是宗门师兄师姐的结契大典对于其中的一些流程,大概大概也算了解一二吧。
“如此甚好。”舞仙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素手一翻,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凭空出现,递到了林婉兮面前。
林婉兮满脸疑惑地双手接过,“师尊,这是?”
“苏墨如今不仅是我宗峰主,更是踏天境的大能,其婚礼规格自是不能有半分寒酸。”舞仙儿目光殷切地看着她,笑道,“经门中众脉主商议,各峰皆需出力操办。我们玉竹峰自然也在其中,这统筹安排之事,为师便全权交由于你来负责了。”
“哎?我?!”
林婉兮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只觉这重担来得猝不及防。
舞仙儿虽说身为玉竹峰的一峰之主,但这筹备婚礼之事,她可从未真正上手过。
修行数十载,她平日里除了沉迷炼丹之道,剩下的时光便是去找江映雪嬉闹。对于那繁琐复杂的婚礼布置,她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与其让自己胡乱指挥,倒不如交给
仿佛看穿了林婉兮的心思,舞仙儿身形微动,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向殿外掠去,只留下一道缥缈而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记住,此番婚礼须按最高规格筹备。缺什么天材地宝,便持我这玉牌去库房自取,切莫堕了我玉竹峰的名头。”
话音未落,大殿之中已空无一人。
望着那空荡荡的主位,林婉兮终于回过神来,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师尊!这‘最高规格’究竟是有多高啊?您好歹给个准数再走啊——!!”
与此同时,仙炉峰。
热浪滚滚,炉火映照着赤色的岩壁。
“师父,苏大哥他当真要成亲了?”
温阳站在晏老身旁,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忍不住开口询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您说,我该送些什么贺礼给他才好?”
“哼!”
晏老手中铁锤重重落下,激起一片火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家这个傻徒弟,“就凭你那三脚猫的炼器手艺,还想送他东西?还是趁早把你那些破铜烂铁收起来,莫要丢人现眼!”
虽说温阳如今已正式随他修习锻造之术,但在晏老那苛刻的眼光看来,这小子的进境依旧太过慢。为此,温阳没少挨骂。
听着师父的呵斥,温阳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指尖的黑灰顿时蹭到了额头上,讪笑两声。
确实,以他如今的微末道行,怕是倾尽全力也锻造不出能入苏墨法眼的宝物。毕竟对方已是踏天修为,那是与自家师父这等老怪物处于同一层面的存在了。
回想起当年二人在血色秘境中并肩求生的场景,温阳至今仍觉如梦似幻。那个曾与自己谈笑风生的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般逆天而行的?短短数十年,便已登临仙道巅峰,让人只能仰望。
“婚礼的场地布置,便交给你这小子去办了。”
晏老随手抛出一枚赤红色的玉牌,打断了温阳的思绪,“老夫接下来需闭关,为他二人亲自筹备一份贺礼。你且记住了,此次婚礼布置,必须是我仙炉峰有史以来最高之规格!若是输给了其他峰,落了老夫的面子,你小子就滚去后山挖一百年的矿!”
温阳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牌,随即挺直腰杆,郑重其事地拍着胸脯保证道:“师父您老人家放心!徒儿定将此事办得风风光光、稳稳当当!到时候,定让其他峰瞧瞧咱们仙炉峰的手笔!”
说完,他便揣着玉牌,火急火燎地朝库房方向奔去。
望着徒弟远去的背影,晏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当年血色秘境,苏墨曾救过这傻徒弟一命。
虽说后来他亲手为苏墨锻造了一柄法器,按理说这份因果已了。但如今苏墨已是剑宗的门面担当,更遑论那婚约的另一方乃是当今掌教。届时宾客云集,万宗来朝,这贺礼自是不能轻了。
如此想来,晏老心中对于这贺礼之选,已然有了决断。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如松,一只大手蓦然探向天穹,口中低喝一声,朝着那万里虚空狠狠一抓!
嗡——!
刹那间,天穹震颤。
原本散落在天际的漫天晚霞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竟化作千丝万缕的绚烂流光,疯狂地朝着仙炉峰顶汇聚而来。
一时间,整个仙炉峰顶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宛如神迹。
【截天之法】
截取天地之造化,凝练日月之精华,以此为材,锻造绝世奇珍。
这一手夺天地造化的锻造绝学,他已有许多年未曾动用过了。如今再度施展,虽略显生疏,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依旧不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