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剑宗众人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特别是林老,面容上的神色最为凝重。
他双目微眯,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眼前这道黑影并非那日与他交手之人。
且此人周身并未刻意展露,却自有一股如渊如狱的气息弥漫开来,竟比当日从他手中遁逃的那位还要强横数倍。
即便置身于踏天之境的强者行列,此人亦属凤毛麟角的佼佼者。
白袍老者与林老对视一眼,浑浊的目光中精芒交汇,在此刻无声的默契中微微颔首。
随即,白袍老者广袖一拂,一步踏出。这一步落下,竟引得脚下虚空泛起淡淡涟漪,他只身立于众人身前,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玄青宗,便只派了你一人前来?”
白袍老者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缓缓弥散开来,引得周遭虚空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连天地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战栗。
“那倒不是。”
对面那道漆黑的身影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戏谑:“只是如今,除了我,他们已别无选择。”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配合着脚下这片埋葬了无数骸骨的焦土,令苏墨心头突兀地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容在下自我介绍一番。”那黑色身影微微躬身,向剑宗众人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节,动作优雅却透着森森鬼气,“在下,玄青宗现任掌教,亦是【掌握】座下,‘王’之操刀手——幽冥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冥子猛然抬首。
原本恭敬的姿态瞬间化作凌厉的杀机,虚空之中,一只鬼气森森的利爪毫无征兆地探出,挟裹着腥风,直取白袍老者面门。
然就在那利爪即将触及白袍老者眉心的刹那,只听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白袍老者周身涌动的浩然正气瞬间爆发,如磨盘般碾压而过,竟将那锋利的鬼爪瞬间震成漫天粉齑。
紧接着,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下一刻,一具被烈焰包裹的躯体如同陨石般从扭曲的空间中坠落,“砰”地一声砸入地面,化为灰烬。
见偷袭未果,幽冥子脸上并未有半分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狡黠阴森的笑容:“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阁下的实力竟是不减当年。
“老夫也未曾料到,【掌握】麾下的操刀手,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老夫面前。”白袍老者负手而立,声音冷冽如冰。
幽冥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中透着几分癫狂的虔诚:“毕竟是‘王’的安排,容不得半点差池,在下只好亲自出手了。”
“所以,你当真打算凭一己之力,阻挡我剑宗倾巢之师?”白袍老者目光如电,冷漠地逼视着对方。
这一刻,场中气氛骤然凝固到了极点,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苏墨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每一丝气息的颤栗。每个人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只待那崩弦的一刻。
“呵呵”幽冥子低低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我可从未说过只有我一人。方才在下便已言明,其余之人是没有了选择。”
随着他轻轻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玄青宗后方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如鬼魅般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待那些身影完全暴露在剑宗众人的视线中时,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是数不清的玄青宗门人。
然而此刻,他们全无半点生机,正如众人来时所遇的那些傀儡一般,面色灰败,神情呆滞,双目空洞如死灰。
可诡异的是,每一具躯壳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比他们生前还要强大数倍,宛如一群被强行透支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白袍老者瞳孔微缩,怒意在眼中翻涌,“你竟将整个宗门之人,尽数炼制成了傀儡!”
“不,不,不。”幽冥子伸出食指摇了摇,眼中流露出近乎狂热的崇拜,“凭本座的手段,岂能做到如此大范围的炼化?此乃吾王之手笔,唯有伟大的王,方可赐予他们永恒的‘新生’。”
说着,他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剑宗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知我身后的这些‘杰作’,能否有幸与贵宗高徒过上几招?”
“你大可一试。”白袍老者面沉如水,冷冷吐字。
虽说此次剑宗精锐尽出,踏天境强者亦不在少数,但对方阵营中那几位领头的傀儡,生前便是强者,此刻受了那所谓‘王’的福泽与炼化,不知疼痛、不惧生死,对付起来必然棘手万分。
闻言,幽冥子嘴角冷笑更甚,眼中寒芒乍现:“既然如此,那诸位便留下来陪葬吧!”
“吼!!!”
随着幽冥子话音落下,一阵非人的咆哮嘶吼之声,骤然响彻天地。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股腥臭至极的狂风呼啸而出,强大的气浪瞬间掀翻了焦土中深埋的无数枯骨。
四周那些本就残破的枯木,在这股声浪冲击下,顷刻间化为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下一刻,那黑暗最深处,一道竖直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血光的巨大裂隙缓缓张开,宛如苍天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裂隙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
最先探出的,是一条惨白如骨、布满倒生逆刺的巨型节肢。
它轻轻点在地面之上,激起漫天风沙。
在触碰的刹那,以落点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土地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概念上的“生机”,本就是焦土的大地,直接化为了死寂的灰白粉末。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数条不对称的恐怖蛛腿逐一探出,撑起了那道足有数十丈高的扭曲身影。
当它完全踏出裂隙的瞬间,连天穹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邪恶而扭曲。
它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在场所有注视着它的修士,心底深处皆无可抑制地泛起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