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与玄青宗全面开战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瞬息间便传遍了整个云居州。
世人皆未曾料到,这个沉寂已久、似乎早已收敛了锋芒的古老宗门,竟会以如此震撼人心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苍穹之上,数万修士汇聚而成的洪流遮天蔽日,灵舟战船旌旗猎猎,浩浩荡荡地向着南方的玄青宗碾压而去。
灵舟破云,旌旗蔽空。
一路之上,那股肃杀与磅礴的气息,惊得沿途深山大泽中的妖兽瑟瑟发抖,皆是匍匐避让,不敢发出半点嘶吼。
放眼当下,又有何人敢在此时去触剑宗的霉头?
虽说剑宗敛锋已久,在年轻一代眼中威名或许有些淡薄,但在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辈修士心中,“剑宗”二字依旧代表着不可逾越的高山,他们本来的实力究竟有何等的恐怖。
因此,各大势力的掌舵者早已严令告诫门下弟子:凡遇剑宗行伍,退避三舍,绝不可有半分阻拦。
而在各州修士之间,关于剑宗那位新任峰主借“势”登天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但凡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皆知晓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何等之事。
与“荒芜”开战,绝非儿戏,能在三位“王”座的联手围杀下不仅存活,更能全身而退,这等战绩,足以证明苏墨的实力与天赋已至何等骇人听闻的境地。
如今,剑宗为了给这位新晋脉主复仇,竟不惜举全宗之力,跨越州域,万里奔袭玄青宗。
这般雷霆手段,足以见得剑宗对苏墨的重视程度,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云海翻腾,罡风扑面。
“如何?”
九天之上,狂风呼啸。
苏墨一袭玄衣,端坐于巨大的灵舟船头,目光注视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岳。身后,忽地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苏墨略显诧异,侧首回望,只见林老不知何时已至身后,他未曾想到林老竟也随军出征。
“前辈是指什么?”他起身行了一礼,不解地问道。
林老缓步走到苏墨身侧,衣摆随风猎猎作响,他与苏墨并肩而坐,苍老的目光投向前方翻涌的云海,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如今,亲眼目睹剑宗这般倾巢而出的阵仗,心中作何感想?”
闻言,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扫过四周那一艘艘散发着恐怖灵压的战舟,认真地回道:“很强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
昔年剑宗攻打血宗之时,苏墨也曾目睹过出征之景,但与今日这般遮天蔽日的规模相比,昔日之景便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先前他暗中探查,发现十二主脉之中,除却两位脉主留守外,其余十脉之主尽数到场。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出征的队伍里,气息达到“登仙”境的大能,竟有数十位之多!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当世战力的认知。
本以为这世间登仙者如凤毛麟角,今日一见,方知底蕴之深。
似是看穿了苏墨眼底的疑惑,林老抚须一笑,眼中透着几分沧桑:“你是在疑惑,为何这队伍之中,会有如此多平日里未曾见过的‘代天’强者,且多是陌生面孔?”
苏墨微微一怔,不知林老是如何一眼洞穿自己心事的,随即诚实地点了点头。
林老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周遭虚空,向苏墨一一指点介绍,语调悠长:“除去此次前来支援的盟友以及附属宗门中的强者外,剑宗此次,可以说是将底蕴搬出了九成。”
指尖灵力微微流转,林老继续道:“成仙者,已夺天地造化,寿元悠长,即便不再精进修为,亦可活过一个纪元。”
“早些年间,这世间的天地灵气不仅浓郁,且远不如如今这般驳杂混乱。但随着‘天’道出现缺损,加之‘荒芜’在暗中不断干预,这世间的灵气便越发匮乏。”
“待到了这一个纪元,想要成仙,难如登天,近些年来更是只有寥寥数人能够成功迈出那一步。剑宗之所以能有如此多的‘代天’境强者,皆是上一个纪元漫长岁月里积累下来的底蕴。”
“平日里,这些老家伙皆在死关之中延缓寿元流逝,不问世事。只是这一次,为了对付‘荒芜’,确保万无一失,这才会破关而出,一同出征。这也是为何其中有许多你从未见过的面孔。”
闻言,苏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当年自己成仙渡劫时,会引来那般举世瞩目的关注。
原来这世道早已衰败,每一位新晋的成仙者,在那些古老存在眼中,都是足以搅动风云的变数。
“这次,剑宗如此大张旗鼓,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向‘荒芜’的一次正式宣战。”
林老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看向遥远的南方,重重叹息一声:“当年‘荒芜’出手重创映雪那丫头,这笔血债,无论如何是要讨回来的。况且,因他们暗中作祟,导致‘天’之运转失常,祸乱人间,这早已引起了各州修士的公愤。”
说到此处,林老神色骤然变得郑重,转头看向苏墨:“‘荒芜’行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上一次他们未能杀你,这一次定然备有更阴毒的后手。你是此战剑宗的核心,届时对上那人,切记万分小心,不可逞强。”
苏墨心中一暖,轻轻点头,随即展颜一笑,眼中透着强大的自信:“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毕竟我还有一个约定,需要活着回去实现。”
“哦?”林老眉头微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微眯着眼打量苏墨,“你这小子,还留下了什么约定?”
“这便是不能告诉前辈的秘密了。”苏墨朗声一笑,笑声爽朗,回荡在云海之间。
听此,林老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却也未再追问。
这毕竟是小辈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他出手干预,究竟有何结果,自然也是看他们之间的缘分。
他能够做的,自然也是当做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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