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墨气息攀升至顶峰之时,一直默默守护在侧的素魄,忽然身躯一震,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只见她的身躯竟也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了柔和的光芒,与苏墨身上的金光遥相呼应。
“你这是怎么了?”菩提灵身察觉异样,疑惑地问道。
“有股力量忽然出现在我的体内。”素魄轻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迷茫与惊喜。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这具身躯与天地法则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她本是一道可有可无的化身,游离于大道边缘,而如今给她的感觉,却是这方天地似乎真正认可了她的存在,天地的法则与她之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共鸣。
苏墨所化的三道灵身,各自承载着他本体的一部分修为。
但自从苏墨登仙之后,他们的修为便仿佛触碰到了天花板,死死停滞在羽化层次,寸步难行,似乎横亘着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隔绝了一切进阶的可能。
但就在这一刻,那堵墙塌了。
阻拦他们的桎梏彻底消散。素魄只觉体内的力量如决堤的江水般疯狂暴涨,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我先入他体内了。”
素魄匆匆留下一句话,甚至不待菩提灵身反应过来,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遁入了苏墨的眉心之中。
“唉?等等!我我还没学会怎么屏蔽气息啊!”
菩提灵身看着空荡荡的原地,顿时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大喊道。
随着素魄的消失,原本由她维持的药园屏蔽之力也随之土崩瓦解。
刹那间,一直被压抑在药园内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向着四周疯狂逸散而出!
听雪阁外,庭院之中。
原本慵懒的灵狐瞬间炸毛,全身毛发根根竖起,它本能地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那是属于苏墨的仙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降临世间。
威压骤降,沉重如山,压得听雪阁内修为稍弱的众人面色惨白,几欲窒息。
江映雪见状,黛眉微蹙,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落下,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力瞬间涌出,将众人温柔地包裹其中,将那漫天仙威尽数隔绝在外。
“师尊,师兄他这是?”小满躲在江映雪的身后,轻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道。
江映雪凝视着药园方向,眸光微动:“应该是领悟到了新的力量,如今正在尝试契合大道。”
闻言,众人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点了点头。
此刻,药园中心。
苏墨的身后,那座古老而神秘的“仙门”再度缓缓浮现,巍峨耸立。一股苍茫古老的力量从中流淌而出,如涓涓细流般融入苏墨的体内。
同一时刻,三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凭空浮现在苏墨的头顶上方。
镜面波光粼粼,映照出的并非苏墨的面容,而是丹元、炁枢以及素魄这三道化身的身影。
三道化身在水镜中闭目盘膝,周身同时绽放出耀眼的金色神芒。
那光芒律动着,宛如孕育中的新生命,随着苏墨的一呼一吸,同频共振,剧烈跳动。
菩提灵身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因为它看懂了苏墨在做什么。
此刻的苏墨,竟然在以自身道果为基,孕育天地之灵!
按天地大道的法则而言,万物之灵,唯有那高高在上的“天”方有资格孕育天地之灵。
然而此刻,在这方寸药园之间,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却确确实实地在苏墨身上演化,并在菩提灵身的眼前成为了现实。
即便理智告诉它这绝无可能,但眼前景象却逼得它不得不信。
只见苏墨盘膝而坐,头顶之上,那三枚原本平静的水镜,骤然间绽放出万道霞光,瑞彩千条。紧接着,原本虚幻的三道化身仿佛被注入了神魂,皆在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渺威压降临,菩提灵身只觉自己仿佛被三尊远古神祇同时凝视,那目光穿透虚妄,直指本源。
绝不会错!
菩提灵身惊愕地抬首,目光死死锁住苏墨头顶的异象。
身为天地灵物,它的感知绝无偏差。苏墨那三道灵身,竟在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成功踏碎了凡俗的桎梏,突破羽化,一步登天,爆发出了真正的“仙”之伟力。
“这”菩提灵身那虚幻的身影微微颤抖,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那高高在上的‘天’,怎会允许生灵窃取造化,行此逆天之举?”
在它漫长的记忆长河中,这等颠覆法则之事,乃是绝对的禁忌。
但如今,这铁一般的“事实”,就这般赤裸裸地摆在了它的眼前。
片刻的失神后,菩提灵身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收敛心神。它长袖一挥,催动起身后的菩提古树。顷刻间,翠绿的枝干轻轻摇曳,发出如诵经般的沙沙声响。
下一刻,漫天菩提叶如一场翠绿的灵雨,纷纷扬扬地落下,轻盈地悬浮在苏墨身侧,缓缓盘旋律动。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琉璃般的宝光,疯狂地鲸吞着四周的天地灵气,化作最为精纯的本源,助苏墨加速那最后的孕育。
药园之外,听雪阁的庭院幽静雅致。
江映雪正于石桌旁小憩,忽地指尖微顿,柳眉微蹙,那双清冷的眸子蓦然抬起,目光越过重重院墙,投向了药园深处。
“怎么了,师尊?”
一旁正在煮茶的小满,瞧见江映雪那罕见的凝重神色,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难道是师兄他修炼出了岔子?”
她的小脸瞬间煞白,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些许沉默后,江映雪眉宇间的褶皱缓缓舒展,微微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底划过一丝疑惑:“不,并非出事,只是方才那一瞬,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罢了。”
“那师兄岂不是有危险?”小满闻言,更急了,手中茶勺差点滑落。
“不会,他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