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华初上。
从喧嚣的比试会场回到听雪阁,苏墨径直踏入了自己的小院当中,衣摆带起一阵轻微的劲风。
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他的神色才显出几分凝重。
今日虽斩杀了箫无涯,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序曲。明日之战,对方背后的势力必将派出更为恐怖的对手。
虽已登仙,但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骄兵必败。
尤其是今日那隔空借予箫无涯力量的神秘人,犹如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心生警惕。
那人同样掌握着王座之力,且底蕴之深,远在自己之上。
仅仅是一缕透过眼珠泄露的气息,便引得在场诸多登仙境强者侧目,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足见其底蕴之深不可测。
虽然当时他果断斩断了那缕因果联系,但凭对方通天彻地的手段,若愿付出些许代价,想要在此方天地间寻到他的踪迹,并非难事。
“还不够强”苏墨低语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回到小院中央,苏墨盘膝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心神沉入识海。
刹那间,周遭景象变幻,他再次置身于那片虚无混沌之中。
与往昔不同的是,那座巍峨沧桑的“仙门”,不再遥不可及,它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深处,虽依旧苍茫,却已能窥见轮廓,仿佛就在视线尽头,触手可望。
苏墨不再迟疑,周身灵力如江河奔涌,每一步踏出,皆伴随着挥拳之势。
“轰!轰!轰!”
拳锋所过,虚空震颤。沉闷的轰鸣声如同太古神雷,响彻在这片混沌天地。
他每挥出一拳,便向前迈进坚定的一步。
双脚踏在由无上法则构筑的虚空古道上,每一步落下,都在那虚无中烙印下深邃的足迹,金光熠熠,经久不散。
踏破虚妄,粉碎束缚。
此刻的苏墨,浑身沐浴在神圣的金辉之中,宛如一尊行走于混沌的战神,目光坚毅,直指前方。
——
现世,小院之中。
夜风乍起,卷起地面的枯叶,沙沙作响。苏墨盘坐的身躯后方,空间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泛起层层涟漪。
光影交错间,紧接着,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中走出。
丹元轻摇折扇,儒雅风流;炁枢手按短刃,目光凌冽;素魄清冷出尘,静默不语。三人呈品字形立于苏墨身后,凝视着前方那虽未动作、却周身散发着玄奥光辉的本尊。
“气息浮动,道韵流转,他快要接触到那一步了。”丹元“哗”的一声收起折扇,轻声叹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周围屏蔽起来吧,当下绝不能让人察觉端倪。”炁枢警惕地扫视四周,沉声道。
一旁的素魄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中透着认同。
随着丹元一声轻吟,一幅水墨山水画卷凭空浮现,迎风暴涨。刹那间,墨意流淌,将苏墨的身躯轻柔地卷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丹元转头看向素魄:“气息遮掩之事,便交予你了。”
素魄点头,素手轻扬,指尖流泻出一缕玄妙的波动。
那原本因山水图展开而逸散的一丝气息瞬间消散无踪,连带着他们三人的身形也逐渐虚化,隐入空气之中。
须臾间,小院恢复了最初的静谧。
原地只留下一道苏墨盘膝而坐的“虚影”,真假难辨。
虽有山水图隔绝异象,但此地毕竟是宗门之内,丹元那浩然之气若不加掩饰,极易引来强者窥探。
素魄所修之道,乃是包容万物。
她能拟化世间万象,自然也能修改天地气息。
有她出手,这屏蔽之效远胜苏墨炼制的符箓,纵是高人探查,也难窥真容。
布置妥当,三人各自隐于暗处,静候苏墨悟道。
与此同时,主阁之上,月色清冷。
江映雪侧身倚靠在雕花阁栏前,美眸微垂,清冷的目光遥望着苍穹之上那轮孤寂的明月。
忽然,一股稍纵即逝的奇异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微微一怔,视线收回,视线穿过层层夜幕,落向苏墨所在的小院。
“那是”
犹豫片刻,她足尖轻点,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有人来了。”
小院暗处,素魄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是谁?”炁枢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短刃“铮”的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在这听雪阁中,能如此敏锐发现我们的,除那位还能有谁?”丹元倒是显得颇为轻松,拍了拍炁枢的肩膀,“把刀收起来吧,莫要失了礼数。”
不过数息,江映雪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小院的月牙门外。
她一袭白衣胜雪,目光越过庭院,落在苏墨那道背影之上,黛眉微蹙。
随即,她缓步走到石桌旁,优雅落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出来吧。”
话音落下,空气一阵扭曲,三道身影从暗处显现。
“见过前辈。”三人齐齐躬身,神态恭敬。
见到是丹元三人,江映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三具分身会同时出现护法。她收回目光,淡淡问道:“他人呢?”
“回前辈,本尊正在悟道紧要关头。”丹元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
“方才那股遮掩天机的力量,是谁施展的?”江映雪问道,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股威严。
丹元目光微转,看向身后的素魄。
素魄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回前辈,是我。”
江映雪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清冷出尘的女子,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上次似乎见过你。你也是他的分身?”
“正是。”素魄平静点头。
“呵,倒是有趣。”江映雪轻笑两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想不到那个木头疙瘩,居然还会分化出这般绝色的女身。”
说罢,她收敛笑意,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置于石桌之上。
“既然他还在悟道,我不便打扰。待他醒来,将此物交给他。”
江映雪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淡然道:“顺带告诉他,明日的比试我不会到场。我就在阁内,等着他拿下峰主之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