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人身着道袍,依旧守候在洞穴的入口之处,他指尖微动,操控着身前的护持阵法,阵法光幕流转,时刻关注着洞穴之中那道身影的动静。
他盘膝坐在一块青色巨石之上,宛如与山石融为一体。
这时,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冰碎裂开来的声音。
听到这丝动静,清虚道人一直微闭的双眸倏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他警惕地朝着洞内幽暗处看去。
“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来,越来越密集。清虚道人神色一肃,立即拂袖起身,身形一晃,便已来到洞穴入口之前,全神贯注。
片刻之后,只见洞穴深处,那具沉寂了许久、被冰霜覆盖的身躯缓缓地动了。
他猛然起身,震落了身上凝结的厚厚冰块,冰渣四溅。
“哈老夫这一觉,可是睡了多久。”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那人舒展了一下僵硬无比的腰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爆响,随即大步转身,朝着洞外的光亮走来。
此刻,他的眼眸之中,早已不见了那骇人的血色,目光澄澈清明,而那曾盘踞在他身后的不详黑色虚影,也一并消失无踪。他已然完全恢复了清明。
见到这一幕,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清虚道人,心中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你终于是醒了,”清虚道人迎上前去,沉声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陷入心魔当中,难以自拔。”
“哈哈哈!”林老仰头大笑,声音洪亮,“这次多谢你们了。看这周围的场景呵,她来过了?”他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极致寒意。
“嗯,是她出手的。”清虚道人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丹药所需要的灵药,是如何找到的?”林老又问。
“这个问题,”清虚道人抚了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笑意,“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你的那位好小辈。”
“哦?”林老眉头猛地一跳,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是苏小子?”
“是的。”清虚道人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舞仙儿传来消息,说是那两株关键的灵药,都是他一个人带回来的。”
听到这话,林老顿时再度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欣慰与得意:“哈哈哈!不枉老夫当初为那小子找了那么多的天材地宝,这次倒真是要多谢他了。”他拍了拍衣袍,又问道:“话说,他人呢?还在听雪阁吗?”
清虚道人微微摇头:“听说他才回来没多久,又被映雪那丫头派出去了。为了这件事,她还专门给了他一枚可以随意出入听雪阁的令牌。”
闻言,林老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道:“看来这小子,又有得忙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们了,为了我这点破事。”林老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清虚道人摆了摆手,“不过你的伤”
“老样子。”林老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了些,“没有完全驱除,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但估摸着,一段时间之内是不会再复发了。”
随后,林老不愿再提这沉重的话题,随意地摆了摆手:“不谈这些了,闷死我了。快跟我讲讲,宗门当中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闻言,清虚道人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后才缓缓开口道:“要说重要的事情,倒也只有一件。就在几个月之前,仙炉峰再次出现了‘万火朝元’的异象。”
“哦?”闻言,林老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老晏?他这是又在帮谁打造神兵,居然会让他再次使用这淬炼之法?”
清虚道人只是微微摇头,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什么意思?”林老正欲迈出的脚步猛地一停,有些不解地回望他。
“青虹他们暗中去查了,并未查出那人是谁。老晏的嘴严得很,并未告知我们他究竟是在帮谁打造。”清虚道人解释道。
“你将当时发生的场景,尽数告知我。”林老沉声道。
随后,清虚道人便压低了声音,将当时仙炉峰发生的种种异象场景,尽数告知给了林老。听闻之后,林老先是沉思,随即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怎么?看你这个样子,是猜到是谁了?”清虚道人敏锐地问。
“差不多吧。”林老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有些好奇,老晏那个倔脾气,为何会忽然愿意帮他打造了。”
“能告诉我是谁?”
“不能。”林老很快地回绝了对方,故作神秘道,“只能你自己去猜。”
“呵,你跟老晏,真是一个德行,都喜欢打哑谜。”清虚道人无奈地摇头失笑。
“走了走了,别谈这些费脑筋的事情了!”林老不耐烦地一挥手,“我们喝酒去!我这好不容易醒过来,可得好好庆贺一番!”他扭头便招呼道。
“如果你执意要喝酒,”清虚道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或许你可以问问你前方那人。贫道,就先回去了。”
说着,清虚道人身影化作一道青烟,瞬间便消失不见,溜得极快。
见他如此“落荒而逃”,林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僵硬地回过头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崖边,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正是江映雪。
空气似乎都因她的出现而再度凝结,她就那般立着,一双清眸正冷淡地盯着他。
林老见状,脸上的豪气顿时垮了下来,随即无奈地长叹一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罢了,罢了,我不喝酒就是了。”
江映雪依旧并未开口,清丽的容颜上不见波澜。
她只是清冷地站在原地,轻轻一挥素手,一件物品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朝着林老飞来。
林老下意识地伸手将其接过,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一只入手温热的酒壶。
“就这一次。”
她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说完,便不再停留,裙袂飘飘,转身踏风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
林老手握酒壶,神色不由得愣了愣。他有些没有想明白,“这丫头今日怎么会这般好心,同意让我喝酒了?”
他疑惑地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最终没有再去深想。
既然酒都到手了,那岂有不喝的道理!
他拔开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林老随即仰起头,将壶嘴对准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片刻后,他畅快地抹了把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喊叫:
“好酒!”
“不过,我怎么看这酒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