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根本就不想惩罚华妃,西北战事正酣,怕让年羹尧分心。
他把目光转向皇后,宜修做焦急的样子直盯着内室,完全没有领会皇帝的意思。
“需要什么药赶紧让太医开,沈贵人和龙嗣都重要。”
端的的是一副贤后的样子。
皇帝闷声生气,可又不能责罚华妃,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总要给个说法。
“皇后,你来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宜修好像这才看到跪在皇帝脚边委屈的华妃,讶然说道,“皇上,这里面可有误会?”
“毕竟沈贵人还在里面生孩子,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不能冒然做决定啊!”
“华妃是潜邸时期就跟随您的老人,也要看三分薄面。”
皇后为华妃开脱的说辞让甄嬛十分不快,眉姐姐受了大罪,不能轻易放过凶手。
可她又聪慧,懂得不能明面上反驳皇后,就表示要进内室看看眉姐姐。
等甄嬛出来,端的是一副惊容,未语泪先流,好一朵受惊的小白花。
宜修终于能和华妃同频,心中暗呸几声,真真是个狐媚子。
“皇上,眉姐姐她,可真是受了大罪。”
气氛烘托到这里,皇帝也不能再装傻充愣,只得开口罚华妃禁足一个月,抄写经书为沈眉庄腹中的龙嗣祈福。
华妃是真的伤心,她恨这些年轻女人勾引走了皇上,可哥哥在西北出生入死,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害沈眉庄落胎。
曹贵人一直跪在角落里,微微抬起头来,却和皇后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冷冷淡淡的,好像看透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只得又伏下身子。
宜修移开目光,看曹贵人的表现,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皇上,让华妃先回宫抄写经文吧,沈贵人在里面生皇嗣,正好帮着祈福。”
颂芝搀扶起主子,主仆二人颇为可怜的出了门去。
远离了皇帝的视线,华妃将眼泪抹去,怨恨的回头看了眼,方才扶着颂芝的手离去。
皇帝不可能陪个妃子生孩子熬通宵,已经回养心殿去了。
只留下敬嫔帮着照料,甄嬛让淳儿和安陵容回去休息,淳儿乖乖的回去,安陵容却表示要等沈眉庄平安生下孩子。
宜修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是闭着眼睛养神,手里拿着佛珠转动个不停。
好在没熬太晚,午夜刚过,沈眉庄终于平安生下个女儿。
听到是公主,宜修对药效实在满意极了,想着不行就半年给皇帝下一次药。
还是那句话,就是个傻阿哥,也比公主强。
本朝的公主,除了去蒙古联姻,起不了任何风浪。
安陵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皇后娘娘,她投靠甄嬛,就是为了争点宠爱。
可她怎么看,都没看出皇后娘娘有丁点的不乐意。
沈眉庄生下女儿,可就要被封为嫔了。
要是宜修能听见安陵容的心声一定会大笑。别说是嫔,就算是贵妃,皇贵妃,只要没有儿子,就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富贵浮云皆成空。
甄嬛欣喜不已,沈姐姐能生,就说明宫里的阴谋诡计没有波及到她身上。
生个公主好,先开花有结果,总会有儿子的。
宫里不缺公主,但皇帝还是好兴致的赏了不少东西给沈眉庄母女。
等过了几天,甄嬛才过来看看孩子,眉姐姐虚耗过大,不好过来打扰。
“姐姐你看,公主长的多漂亮。”
沈眉庄头戴抹额靠在软枕上,脸色依然苍白,看着女儿虽然欣喜,可还是叹口气,“终归不是个阿哥。”
甄嬛也不好劝,毕竟是真的有皇位继承。
听到华妃不过禁足一个月,恨得沈眉庄咬了咬嘴唇,“那毒妇用阴招害我,皇上为何不把她一降到底?”
“眉姐姐稍安勿躁,年羹尧在西北打仗,皇上还用得上他,不可能现在就收拾了华妃。”
沈眉庄义愤填膺(生完孩子激素不平衡),用手捶床,“总是让人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委屈来委屈去,就怕到最后,皇上忘了咱们的委屈。”
甄嬛让槿夕把公主交给奶娘,紧紧握住眉姐姐的手,“总要等一等,皇上是天子,你可不能催他。”
“放心,就算皇上不想处置华妃,不是还有我吗?妹妹定然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甄嬛底气十足,她已经默认自己是皇帝的真爱,之前一天,皇上还让她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
只要耐心等待时机,别说华妃,就算年羹尧,也能用计谋让君臣离心。
沈眉庄恃宠而骄,甄嬛同样对自己盲目自大。
不过她们伪装的比较好,不像华妃嚣张跋扈。
紫禁城青砖上铺满落叶的时候,西北的官兵与叛军打了最后一场歼灭战。
弘辉有自知之明,他骑着马跟在最后,危险性大大降低,可长刀上还是沾满了鲜血,
好在已经从最开始颤抖个不停,到现在拿刀拿得稳稳的。
战场可不是用嘴吩咐打杀个刁奴那么简单,弘辉头一次意识到,将帅对士兵的影响力。
庆功宴上,弘辉换了贝子的朝服,拿着酒坛依次为功臣祝贺倒酒。
“请诸位满饮此杯,来日回京,本贝子定然为诸君讨赏。”
弘辉满怀激昂的说完话,却不见帐中的将士举杯。
人人都动也不动,像个木头桩子。
年羹尧稳稳的坐在他的身侧,半晌才慢吞吞的站起,拿起举杯朗声说道,“诸位,满饮此杯。”
“谢将军。”
“谢贝子爷”
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人人脸上带笑,弘辉没有生气,而是为年羹尧倒了一杯酒,“大将军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我定要敬将军一杯。”
年羹尧只是哈哈笑笑,“贝子爷年轻,还要多看多学。”
弘辉拱拱手,“多谢大将军提点,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闹了大半夜众人才睡去,弘辉捧着痰盂吐了好一会,小路子心疼够呛,“爷喝的太多了,身体可受不得。”
弘辉挥挥手,直到吐干净才漱口躺在简易的床铺上,温顺的面具终于可以卸掉。
原来如此,本来还想着拉年羹尧一把,可万万没想到,他是真的该死。
皇权之下,绝不允许有第二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