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太监甩鞭子的脆响的声音响彻整个乾清宫前的空地,大臣们按品级高低进殿。
弘辉也屏气凝神,虽然没有出宫开府,作为最年长的阿哥,狗老四还是封他做了贝子,总算不是个光头阿哥。
大臣们说着军国大事,又难免夹杂个人私欲。想提携门生故旧的,遇棘手事想要找个背锅侠,伸手要钱的,少数几个关心百姓民生的官员,说话根本没有力度。
弘辉在这一波波的辩论中昏昏欲睡,头微垂,神情却恭敬,眼睛却失去焦点,明显已经神游好半天了。
多亏来了这辈子,否则还要保持那捞什子太子的威仪和听着周围人的假大空。
总之没有人跟他说实话,想要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是千难万难。
朝堂上的议论的焦点已经变化,年羹尧三个字钻进了弘辉的耳朵,他终于不困了。
龙椅上皇帝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带着几分审视的沉郁。
“年羹尧在西北拥兵自重,目无君上!臣请陛下削其爵位,押解回京问罪!”御史中丞出列,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上的尘灰似要簌簌落下。
话音刚落,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也随即出列,将手中弹劾的奏折由小太监接过,放到龙案上。
皇帝手指轻叩奏折,半晌后才打开,随意扫过几眼,就放到一边,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向站在宗室王爷中间的长子。
弘晖一身宝蓝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他垂眸静立,气度非凡。让皇帝不知怎么想到了前几十年的阴影,那个自己拍马都赶不上的太子二哥。
“弘辉,你怎么看?”
满殿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皇长子身上。
弘辉见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这种级别的根本吓不着他。
不过狗老四方才的目光可不善,他可要演的恭敬一些。这放在以前,拿刀架脖子上都干不出这磕碜事。
好在做人嘛,都死了一回,讲究的就是能屈能伸。
“回皇阿玛,儿臣也不知晓年羹尧是否拥兵自重,但西北乃国门屏障,容不得半点失误。若仅凭几句弹劾之词便骤然降罪,恐寒了边关将士之心。”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御座上的雍正,眼神坦荡:“臣愿请旨,亲赴西北查探。一来核实年羹尧是否有不臣之心,二来安抚军心,三来亦可查清查流言虚实,给朝野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张廷玉是文官之首,讲究儒家之道,急声道:“殿下乃皇长子,万金之躯,西北偏远凶险,万万不可!”
弘晖却神色不变,再度向皇帝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儿臣身为宗室,当为陛下分忧,为大清守国门。若年羹尧果真反心昭彰,儿臣定当缚他回京;若他是被人构陷,儿臣亦会还他清白,还西北一片安稳。”
皇帝在转动右手大拇指的玉扳指,凡是有很难下决定的事情,他都会无意识的用这个动作分散压力。
“此事压后,容朕想一想。”
弘辉随着群臣一起行礼退朝,也不怪狗老四犹豫不定,要知道他刚坐稳皇位还没到两年的时间。
最大的股肱之臣,一是隆科多,手中有两万禁军,让有心思的人不敢在京城作乱。二是年羹尧,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皇帝没有宣召任何人的意思,弘辉不可能和某个大臣商量事情,更不可能去谁家做客,直接回了阿哥所休息。
大福晋正在看太医给侍妾们轮流诊脉,二人前后脚怀孕,都是喜事。
当然是保胎药的作用,减少剂量就保生女儿,这可是神仙告诉她的不二窍门。
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和儿子在丈夫眼中的重要性,未来十年左右的时间,只能自己生儿子。
别怪她狠心,看看皇帝的后宫,以前潜邸的老人齐妃娘娘。听皇额娘讲,年轻时娇憨可爱,可是相当受宠,要不然也不会生下三阿哥。
用大福晋的眼光看,齐妃保养的相当好,宫装看不出腰身,可皮肤状态是骗不了人的。
皇上沉迷新选的秀女,齐妃那里早早就不去了。
“爷,今日回来这么早?”
大福晋惊讶爷们早归,没有特意让侍妾们避开,在皇家怀孕就是功劳,都保生女儿了,大度一些也好换个好名声。
果不其然两个侍妾脸上都带笑,四个人说了会话,她们见爷有事要跟福晋说,就知趣的退下。
弘辉对福晋彻底放心就是两个侍妾双双怀孕(他对女人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大度又有头脑的女人,才是贤内助。
“今日朝堂上大臣们弹劾年羹尧,皇阿玛可是举棋不定。”
大福晋没搭话,那些大臣们如何也不是她能评论的,倒是提起了华妃,“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华妃娘娘帮着皇额娘协理后宫,待下面宫人可是没少使银子,怕不是也跟年大将军有关吧!”
桌上放着洗好的樱桃,是皇庄上新摘下来的,弘辉扔了一个放在嘴里,酸得他眯了下眼。
“当将军揽点钱财也不算什么,不过皇阿玛素来提倡节俭,但又让华妃娘娘理事,怕不是华妃要自掏腰包。”
大福晋笑笑,要不说当皇帝的都心黑呢!
“也不都华妃娘娘管着,沈贵人得皇阿玛喜爱,也帮着理事。倒是听说太医把出有了身孕,怕是受不得累,宫务就放到一边。”
大福晋还未说完,小路子就进来禀告,“贝子爷,福晋,华妃身边的周宁海过来请安。”
弘辉却起身摆了下手,直接进了里屋,大福晋让小路子请人进来,却见周宁海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个漆盒。
周宁海说了一车好话,让人放下礼盒,笑容满面的解释,“华妃娘娘喜爱弘瑾阿哥,特意送来点小玩意,福晋您请笑纳。”
大福晋不会当着个太监的面推拒,直接大方收下,又打赏了个红包。
周宁海特意磕了个头才走,他知道贝子爷在,怕是避嫌没出来,只要东西送出去就好,就算完成主子交代的事。
弘辉等他们走了才挑了帘子从里屋出来,小路子机灵的打开两个盒子,珠宝的华光映的人眼花。
大福晋拿起一串玛瑙项链,忍不住赞叹出声。
弘辉又往嘴塞了两颗樱桃,想让他拉年羹尧一把,这些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