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的存菊堂因为主子得了盛宠,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花草房送来的菊花都是开的最鲜艳,花色最好的。
皇帝大驾光临存菊堂,沈眉庄穿着淡紫色的宫装站在百花中间,一时竟也分不清人和花,哪个更妖艳。
“你这身格外的好看。”
“皇上喜欢,就是臣妾的荣幸。”沈眉庄举止大方得体,请皇上进屋喝茶。
苏培盛用眼神示意后面的小太监跟上,盘子里端着内务府送来的贡品。
待皇帝说完想要沈眉庄协理后宫的意思后,小太监赶紧将手中的托盘送上前,里面赫然放着三斛螺子黛。
苏培盛满脸堆笑的解释,“贵人,这是波斯国送来的螺子黛,只有二十斛,皇上就赏您三斛。”
沈眉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看向皇帝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爱意和欢喜。
嫔妃们基本都是这种眼神看向自己,皇帝早就习以为常,不过沈贵人清新典雅,出身好,人也年轻漂亮,就更让人赏心悦目。
景仁宫里,皇后看着螺钿盒里的珠钗,最后把目光放到螺子黛上,“来,送你一斛。”
大福晋屈膝行礼,大大方方的接过来,“额娘赏儿臣,都是好东西。”
宜修笑容清淡,对这个儿媳,要说满意那是骗人的。可皇帝非要在小姓中选,没办法,儿媳已经算里面的佼佼者。
大福晋知道自己出身是硬伤,没有妻族帮衬,对大阿哥是极为不利的。可她没有因此自暴自弃,而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认真的学习宫廷生存技巧。
不懂的事情也大胆的请教皇额娘,这份毅力让宜修对儿媳大为改观,兼之又生下大孙子,婆媳之间基本没有太多龌龊。
“这螺子黛别看小,在皇上手里就是一把好刀。”
大福晋对宫里的消息极为灵通,“皇阿玛特别看重沈贵人,看来是想要扶持她跟华妃娘娘打擂台。”
宜修满意的点点头,儿媳的见识不错,“大体是这样的,不过本宫想着,沈贵人年纪尚轻,跟华妃交手,怕是要吃苦头。”
大福晋往婆婆头上拿着簪子比划,看哪个更适合,“皇额娘,说不得到时候您还得帮沈贵人一把,她们斗来斗去,也好让皇阿玛不那么无聊。”
宜修从镜子里瞪了儿媳一眼,笑着骂她,“真是没大没小。”
剪秋抱着睡醒的小阿哥永瑾进殿,将孩子放到临窗的坐榻上,揭开大红色的包被,小阿哥的小腿立刻有力的蹬起来。
宜修看着大孙子,心都要化开了,连忙摘下护甲,嘴里心肝肉的叫上了。
弘辉的长子已经半岁,百天的时候,皇帝终于不能再拖下去,定下个瑾字。
瑾是美玉的意思,也有守成之意,对于皇长子的长子来说,这个字却不够大气,寓意也少了很多。
弘辉对老四的狗又多了层不屑,都四十多岁了,不会还想着后来的儿子能天纵奇才吧?
要是让小了十几岁,或者二十多岁的弟弟把皇位夺走,弘辉还不如拿根麻绳上吊得了,活得还不如上辈子。
王府的生活没有宫廷那么多规矩,弘辉还能时常上街看看,三教九流都领教过,就觉得他当太子的时候,被父皇和兄弟联合绞杀不算太冤。
太过骄傲自满,又是在帝皇眼皮子底下成长,行动之间恨不得用尺子量着。
奴才们对他谄媚,兄弟们前倨后恭,自己被处处制衡,到最后根本无力挣扎。
弘辉重新来的这一世,让他意识到自己欠缺的是对人和世情的把控,没了太子这层皮,看人看事更能看清楚。
狗老四在前面忙着夺嫡,弘辉边读书边分析政事,顺便也认识了来王府的年羹尧。
虽然只见了几面,对彼此的评价倒是挺高。
妹妹流产后久无子嗣,年羹尧从西南转战西北都记挂这件事,眼看位份虽没确定,但皇长孙都生了出来,饶是再居功自傲,也要想着留一手。
“给皇额娘请安。”
弘辉过来景仁宫给皇额娘请安,就见额娘都没顾得上看他,眼睛是一刻都不离开的看着那大胖小子,嘴里乖孙个没完。
“额娘这是有了孙子不要儿子了。”
宜修只好顺便看看他,没想到弘瑾的大眼睛左看右看,自己用了吃奶的劲,一下就翻过了身。
儿子会翻身了,弘辉虽然得意,还是坏心眼的将儿子翻回去。努力全部白费,胖小子也不好惹,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惹得宜修这个心疼,恨不得拍儿子几下。
景仁宫里热热闹闹,皇上还没进去,就能感受到里面快乐的气氛。
皇帝眼神一暗,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想见母妃一面都难,长大了也是母子之情淡泊。
自己的长子倒是要运气,有额娘全心全意的母爱。
弘辉早就摸透了狗老四的心理,那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酸死他得了,小心眼又记仇,谁给他真心,到最后也是被辜负。
“给皇上请安。”
一家三口没了刚才活人的气息,各个都举止有礼,挑不出毛病来。
弘瑾也不哭了,咬着手指头暗自委屈的撅嘴。
皇帝低头看着孙子,还是喜欢的,可又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弘辉就差把不耐烦挂到脸上,又来了,每时每刻八百个心眼子,到底是老了,总是有那么多感想。
“弘瑾这孩子被伺候的不错,大福晋有功了。”
伊根觉罗氏微微屈膝,嘴角的笑容十分标准,“可不敢担皇阿玛的称赞,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帝点点头,眼神一转,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螺子黛,大福晋机敏的说道,“皇额娘厚爱,特意赏儿臣一斛。”
送到景仁宫也是三斛螺子黛,皇帝没想到皇后倒是大方。
宜修陪着说笑,眼神却将皇帝的表情看个分明,心里十分的不屑。好好个皇帝,总用这些女人家的手段。
就想用这些赏赐,让嫔妃们嫉妒吃醋,然后生出诸多的事端。
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后的热闹真是多了去,看都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