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一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把她抬高到不属于自己的高度。
本朝颇有点王和老牌贵族,新贵共天下的意思。皇帝为了大业,舍了青梅竹马的情谊,变相的“贬妻为妾”,就为了拉拢宣氏。
左手宣氏,右手越氏,纵横捭阖,最后废掉了无能的太子,也算是心愿得偿。
少商总觉得这结局非常熟悉,可能就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有权势的男人们耍的手段都很雷同。
跟书里的剧情一样,刚退了亲事,皇帝就召程始夫妇入宫,外加带上程少商。
要说这辈子少商和凌不疑有什么交集,恐怕只能用少的可怜形容。但剧情大神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少商”,自然也得走这么一趟。
皇帝见过少商说了几句话就把人打发到前殿,少商已经快速微整了容貌,发型也做了改变,变成了一个虽然貌美,也不算特别出众的少女。
皇后节俭,身上朴实无华,生育子女颇多,老态明显。
皇子凤孙身上珍珠玉石都要放不下了,到底是皇后不会教导,还是皇帝有意为之呢?
几位皇子不肖多说,几位公主外加裕昌郡主都懒得理踩个军汉的女儿,各个都骄矜的要命。
被公主奚落几句才得以落座的少商,礼仪已经学的足够好,皇帝没有说出此女粗鄙的话,但出身太过低微,哪怕程始立下不小的功劳,女儿想要配凌不疑,还是高攀了。
少商太懂那些未完之意,皇帝的欣喜三分真,七分假,还有一分是对他们家识相的满意。
没有大吵大闹的让楼家下不来台,纵使坑何将军时完全不手软,让家族只剩下孤女、幼子。
又把别人已经定好的婚事施舍给何昭君,何将军是懂了上意才说出那番遗言,遗孤还是要安抚一二,好做好面子活。
少商灵活的大脑已经捋顺好前因后果,她规规矩矩的跪坐,就像任何一个都城里的少女那样无趣,心情不顺的五公主想要找茬,都不耐烦的撇开眼去。
凌不疑进来的时候,几位公主的眼睛满是情意,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写手创作的世界让小女郎们好像各个都要为了情爱斗争,要豁出去一切爱的轰轰烈烈。
最心爱的男主却用婚约关系控诉这些无法无天的贵女,哪怕身份尊贵,婚前要毁天灭地,一提到那该死的婚事,就各个心酸不已,要死要活起来。
皇帝要稳定越氏和宣氏,把宣后生的五公主嫁给小越候的世子。
四公主配给宣侯爷世子,两家进行深度捆绑,要说皇帝有什么损失,舍了两个女儿而已,是他亲生的,又不是亲自生的,不用舍不得。
少商被凌不疑强拉着吸引仇恨值,三、四,五公主,外加骆济通,各个都神不守舍,外加用暴露或者隐晦的仇恨目光射过来。
皇帝就在此时进殿,用不容外人定夺的口气给二人赐婚,引起一片哗然。
等程家三口混混沌沌的回到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程母无缘无故的生下个孽障,时间久了,和程始的母子感情回温不少,但少商绝不会跟大母说笑。
程始数次开导女儿,想要一家和乐,都被女儿拿话怼了回来。
“大父待大母冷若冰霜,家中辛苦的重活都是她一个干,又教养出父亲和叔父三人,确实不容易。”
“可我就是不能原谅大母。”
少商说话的神情很轻松,“父亲怎么孝顺大母都不为过,可她待我不好,女儿无法忘记。”
程始终归不能强迫女儿做个心胸宽阔之人,也对女儿的性子有了更深的了解。
随时随地都可以绝情放手,怕是要做出惊世骇俗之事。
程家兄弟过来询问,少商没说的太细,都含糊了过去。
萧夫人看出女儿不对劲,就直接打发走了儿子们,又挥退了侍女,“虽然咱们家和凌不疑的家世不相配,可到底是皇上赐的婚,你也不要太过焦虑。”
少商吃了点东西恢复体力,才静静的抛出大雷,炸的程始夫妇惊骇不止。
“女儿看太子之位不保,皇后的后位也不稳。以后登基的皇子,必然是越妃生的三皇子。”
“你瞎说什么?”
萧夫人庆幸屋里没有别人,要是传出只言片语,怕是家族都要覆灭。
“母亲,我今日在大殿上观诸位皇子,其实人品和才干都平平,要说为人宽和,当属太子。”
“凌不疑上殿,皇子们热情都打招呼,公主们几乎都倾心于他。”
“纵然是他面容俊美,可也离不开凌不疑得圣心,手上又有黑甲卫。”
这些消息都是明面上就能知道的事,女儿不过上殿走了一回,就能得出这么多结论, 程始夫妇不知道是喜是悲。
“皇后和越妃之事女儿不懂之间的隐情,可皇后生的子女无一人出彩。”
“太子宽厚却无长处,五公主又蠢又毒。皇后倡导节俭,子女都当耳旁风。”
“皇后既没有皇帝宠爱,又无实权,空架子一个。”
程始猛地起身,因为起的太快,连桌案都险些被撞倒,“乖女,那凌不疑是喜爱你 还是……”
萧夫人也暗自琢磨过宫廷之事,那都是无数个夜晚,又有先手消息推敲出来的细枝末节。
女儿太过聪慧和锋利,怕是慧极必伤。
“父亲,何将军的遭遇,就是你未来可能走的路。”
“凌不疑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他需要一个能用得上的挡箭牌。身份地位已经足够高了,绝无联姻皇室和老牌贵族的可能。”
“父亲有军功,却根基不稳,一切都来自皇上的天恩,这样人家的女儿,才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将来有事发生,父亲您会对女儿见死不救吗?”
萧夫人嗓子眼干干的,亏她前几日还跟女儿说选郎婿要选自己喜欢,且要真心实意。
现在没得选择,该怎么办?
少商打了个哈欠,她起身行礼,“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恭喜父亲得了贵婿。”
“您放心,真到那个时候,我定然帮您。”
程始和萧夫人顿时头大如牛,个死丫头,竟说那些不好的话。
怕是要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