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被众人衬托的像个无间的坏蛋,少商却觉得她活着比死了好。没看萧夫人动了不少手脚都不能将葛氏休回家去,面皮都不自然了。
少商搓搓指尖,她是借体还魂,灵魂和身体并不契合,命不久矣是一定要发生的事。
这本书她曾在智脑中看过,老古董似的玩意,剧情哪记得住。就知道作者怕是爱男爱的死去活来,作恶多端,牛心黑肺的多是女子。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苦楚,罪大恶极之人,女子居多。
这些要是放在男人身上,负荆请罪,浪子回头,就能让所有人泪崩。
男人们千百年来都吃的太好了。
葛氏不曾随着葛太公离开,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面对两位贤伉俪,丝毫没有出言讥讽的意思。
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这个好日子是亲爹替自己争来的,程承没有主见又无担当,那又如何,她就是摊烂泥,也要干巴在程家。
萧夫人面对手下败将自来是不屑的,要是姎姎没有亲娘,凭着怜贫惜弱的性格,定然要多加爱护。
不过葛氏还在眼前晃荡,实在不好出手。
整个正旦的仪式萧夫人都没有教女儿做什么,只要看见女儿露出真容,她就心堵的慌,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
在萧夫人没注意的时间里,少商已经让几个哥哥喜欢到心坎里。容貌对男人代表了一切。
妹妹美的跟仙人似的且性格温柔,就是身体不好,想跑跳都难。
无人管教之下,程咏教妹妹学写几个字,上午教的,下午就能写的比练好多年的人都好。
这样的容貌和天赋,谁能不喜爱?
男人都怜惜弱小,特别听到莲房说错了话,医者说妹妹寿数不长,程少宫还偷偷哭了几回。
萧夫人要管的事情太多,哪能料到儿子们一颗心都扑到妹妹身上。
程咏之前就送了妹妹不少钗环首饰,还有各种的小玩意。
见到真人后,怜惜妹妹的心情是越来越高涨,心思也细腻起来。
“妹妹,这个送给你。”
程咏将一个精美无比的梳妆匣放到妹妹常用来练字的长案上。这个耗资不菲的匣子是用螺钿嵌贝的工艺——匣面雕着缠枝莲纹,内里分了胭脂格、簪钗屉,精致又体面。
少商做出欣喜的样子,正常人收到礼物都会高兴。
看见妹妹浅浅一笑,程咏只觉得屋里都亮堂了,不由上手摸摸幼妹的脑袋,柔着声音说话,“你身子骨太弱,用不着每日练字那么辛苦。”
“可娘希望我多读些诗书,礼仪也要练好。”少商眨巴下眼睛,程咏心都要化了。
他又不是懵懂如白纸的幼童,从上次阿娘不教妹妹祭祀之物,就感觉不对味,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事实证明没有。
程咏被侍候妹妹的女仆报信,说大夫人火冒三丈,正在斥责四娘子。两个弟弟在旁边听到,忙不迭的就往里面的院子跑。
事情也没多大,萧夫人来查少商的课业,一眼瞥见了那套梳妆匣,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她没提任何人,直接指着匣子斥责少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用这般华靡的物件,是想惹人非议,还是想忘了自己的本分?”
程咏气喘吁吁的赶到,眼看亲娘脸色不善,那花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梳妆匣子已经摔成两半。
妹妹经常戴的那只玉簪子也在里面,零星的贝壳片掉落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都没有少商的背影美丽,光看妹妹瘦弱的脊背但挺的笔直的腰肢,程咏就觉得眼中有酸意。
“娘,这是儿子送给妹妹的。妹妹平日读书识字从不玩耍,儿子想送妹妹女孩家的小物件,让她开心开心。”
不解释还好,解释了萧夫人却更气,连带着训他:“你是长子,该把心思放在练武上,不是琢磨这些脂粉钗环的东西!你这般纵着她,是帮她还是害她?”
少商没有戴面纱,整张脸恬静,丝毫没有委屈愤懑,只是静静的解释:“哥哥送我好首饰,为何我不能用?”萧元漪厉声打断她:“你比不得别人!你自幼失教,更该谨言慎行,而非耽于享乐!”
程少宫年纪小,都觉得母亲这句话说的太过了,妹妹可曾享乐过?
她又不曾出府,只不过每日读书练字,身体不好,多走几步开怀大笑都会喘不了气,大哥不过是送了个梳妆盒啊!
程氏三兄弟都为妹妹求情,程颂说话更直白,“娘对妹妹也太苛刻了,之前不管教,现在又过于严厉,对妹妹太不应该。”
萧夫人气的仰倒,没想到三个儿子都站在程少商那边,却不站在自己这边。
青苁见萧夫人气的够呛,也有点埋怨四娘子的意思,哪有小娘子跟亲娘对着干的。
要知道原书里,也有母女对峙这一幕,青苁是可怜四娘子的。
程少商不在意可怜不可怜,那异世的父母待自己如珠似玉,全心全意的爱捧在手心里送到她面前。
她虽然回应不了,但也不想看他们伤心,才勉强装了正常人。
“娘待女儿苛刻,少商不知道为何?要是嫌弃女儿有张好脸,女儿愿意毁掉来让母亲满意。”
半截碎了的玉簪就在手中,程少商毫不犹豫将碎裂那面对着自己的右脸划下。
程咏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妹妹,又有武艺在身,猛扑过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雪白的俏脸上已然划了长长的口子,从耳垂到嘴角,鲜血淋漓。
萧夫人性子强硬,见到这幕也有些不知所措,恨意却开始萌生,“程少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安敢拿此威胁我?”
青苁连带身后佩剑的武婢都惊得不行,四娘子好重的手,好狠的心。
程少宫都要落泪了,玉娃娃似的妹妹性格竟然这么刚硬,还十分敏锐,察觉出母亲对她美丽容貌的埋怨。
程少商眼睛不错神的看向萧夫人,“娘处处看女儿不惯,当初为何不把我直接掐死?”
“容貌是爹娘给的,女儿也无法。”
“女儿身体不好,命不久矣,现在又毁了容,一切如母所愿。”
如母所愿?
萧夫人只觉得手脚冰冷,刚想再说什么,程少商已经昏厥过去。
她还没松口气,就看到了三个儿子心痛还带着谴责的目光,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这个女儿太让人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