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就让这火再旺些吧!
周瑜和孙权已经数日没出现了。
很明显,他们对诸葛诞的提议很是心动。
用盐业来拉拢分化世家,集成统一,这是他们所期待的,但是也有一些弊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一—
他们不会制精盐!
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得从荆州购买。
那,也就代表着受制于人。
就象神臂弩。
没有图纸,只靠着仿造,根本无法和原本的东西媲美。
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很是不爽利。
更何况靠着这个去掣肘世家,一旦诸葛诞反悔,那便功亏一篑,这种把把柄放到诸葛诞的手里,他绝对不会允许。
这也是孙权和周瑜纠结的原因。
有弊有利,他们也不敢轻易做出决断。
不过,没等他们考虑清楚,诸葛诞这边,反而先坐不住了。
他又双轰叕打了薛综!
望江阁内。
薛综正与几位交好的世家子弟饮酒。
他鼻梁上还贴着膏药,说起话来瓮声瓮气,但言辞却干分尖刻。
“哼!那诸葛村夫,不过一介狂徒,仗着几分蛮力,竟敢在吴侯殿上撒野!”
“我江东文武,岂能容他如此猖獗?”
薛综抿了一口酒,恨恨地道,“要我说,什么孙刘联盟,不过是刘备惧曹,来我江东摇尾乞怜罢了!我等何必为了他人火中取栗?”
“若曹公真个南下,以江东之险、水军之利,未必不能划江而治,何必去触那霉头?”
他这番言论,已不仅仅是抱怨,更是公然质疑联盟的必要性。
还隐隐有鼓吹割据自保,甚至投降的意味。
同桌之人有的附和,有的则面露忧色,不敢多言。
恰在此时,雅间的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诸葛诞带着魏延、文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在此大放厥词,原来是薛综啊。”
诸葛诞目光扫过薛综,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怎么,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嘴上的功夫倒是见长了?”
“又开始在这里散播你那套认贼作父”、“划江而治”的谬论了?”
薛综见是诸葛诞,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加之几分酒意,顿时拍案而起,指着诸葛诞骂道:“诸葛诞!你这粗鄙武夫,安敢在此饶舌!”
“我薛综所言,句句是为江东考量!岂容你这荆州来的外人置喙!”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为江东考量?”
诸葛诞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我看你是为你薛家,为你那点私利考量吧!”
“曹贼势大,便想摇尾乞降,将江东六郡拱手相让,这便是你的忠义?”
“吴侯剑砍奏案,誓与曹操不共戴天,你却在背后散布此等动摇军心之言,你这叫不忠!”
“身为汉臣,不思报国,反为汉贼张目,你这叫不义!”
“上次第三拳,我权且替吴侯记下了,今次你还敢在此狂吠,那诞也是时候替吴侯教训教训你了!”
说完,诸葛诞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下手更重,拳脚相加,专往薛综身上肉厚却疼痛的地方招呼,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让你动摇军心!”
“我让你划江而治!”
“我让你这软骨头妄图投降!”
魏延和文聘这次有了经验,立刻挡住想要上前帮忙的薛家随从和其他世家子弟。
酒楼内顿时乱作一团,杯盘碎裂声、薛综的惨叫声、旁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等到周瑜派来的兵士闻讯赶到时,薛综已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呻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诸葛诞则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对着围观的众人和赶来的兵士朗声道“诸位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此等首鼠两端、妄图陷江东于不义之人,该不该打?!”
当周瑜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又把薛综给打了?
羊毛逮着一个人薅,就不怕把他薅秃了?
诸葛诞看到周瑜来了,心下稍定。
还顺势挑了挑眉,仿佛在问周瑜,我做的如何?
事实上,诸葛诞做的————
相当到位!
这一次,整个江东彻底被诸葛诞引爆了!
诸葛诞直接将薛综打的重伤卧床,难以动弹。
薛家上下彻底疯狂,在朝堂上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要求立即将诸葛诞下狱问罪。
甚至有人激愤地喊出“杀诸葛诞以谢江东”!
朝堂之上,群情汹涌,几乎是一边倒地要求严惩诸葛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公,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
出声的是中书令阐泽。
他素来以正直敢言着称,此刻他面色沉静,走出班列,对着孙权和在场的文武百官拱手道:“薛敬文在酒楼之上,公然非议联盟,散布降曹言论,此乃众人亲耳所闻!”
“吴侯早已明令,誓与曹操抗衡到底,薛综此举,岂非公然违逆上意,动摇国本?!”
“前些时候薛综在大殿之上发布此言论,已被主公严辞警告,现在又公然违抗上令,其心可诛!”
他自光扫过那些激愤的官员,继续道:“诸葛公休行事虽显鲁莽,然其心可鉴!他维护联盟,痛斥投降之举,何错之有?”
“若因惩戒诸葛诞,而寒了天下忠义之心,让那些妄图投降之辈愈发猖獗,此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阐泽的话虽然公平公正,但却立刻引来了更激烈的反驳。
“阚德润!你休要胡言!诸葛诞目无法纪,屡次行凶,岂能因言废刑?此风绝不可长!”一位与薛家交好的官员厉声喝道。
“法纪?若法纪容得下动摇国本之言,那这法纪要来何用?!”另一位显然是主战派的将领站出来支持阐泽。
“我看这联盟本就不该结!那诸葛诞就是刘备派来搅乱我江东的祸害!”
“前些时候,他们还和我们刚打了一仗,眼下居然又要联盟?”
“依我说,不如把他杀了祭旗,与曹操决一死战,也好过在此受这等窝囊气!”有激进的武将喊道。
“荒谬!与曹操决一死战?若无荆州牵制,我江东独力如何抵挡曹军百万?
你这是要将主公基业毁于一旦!”立刻有人反驳。
“那还不如直接降了,曹公仁厚,必然会宽以待人————”
朝堂之上,瞬间分裂成数派。
有坚持严惩诸葛诞以维护法度和世家颜面的;有力保诸葛诞强调其维护联盟之心的;有趁机攻击薛家乃至所有潜在投降派的;更有极端者直接质疑联盟本身,主张独立抗曹或直接投降的。
原本针对诸葛诞的声讨大会,转眼间变成了江东内部关于抗曹战略、联盟必要性以及权力派系的大辩论。
隐藏在水面下的矛盾,被诸葛诞这狠狠的两拳,彻底砸到了明处。
周瑜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臣子,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明白,诸葛诞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就是这么简单的手段————
把海面下的鱼,几乎炸出来大半!
现在诸葛诞已经把这道选择题抛了出来,孙权必须要做出决择了。
要不要动手,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