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王振雄拿着麦克风走上了大厅中央的小舞台。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今晚的酒会。”王振雄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今天我邀请大家来,除了叙旧,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楚凡身上:“前两天,我和颜氏集团进行了一场古玩鉴定大赛。目前双方各胜一轮,打成平手。”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很多人都听说了这场比赛,但不知道详情。
“不过我听说,颜氏集团找了个外援。”王振雄话锋一转,“那位楚先生年纪轻轻,鉴宝本事却很了得。我很好奇,楚先生师从何人?能不能站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这是明摆着要让楚凡下不来台。在场的都是江城的名流,如果楚凡说不出师承,就会被认为是骗子。
颜星瑶脸色一沉,正要说话,楚凡却拍了拍她的手,走了出去。
“王老板过奖了。”楚凡不卑不亢地说,“我只是略懂皮毛,谈不上什么本事。至于师承…”他笑了笑,“家学渊源,不足为外人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胡编乱造,也没有示弱。
王振雄眯起眼睛:“楚先生谦虚了。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咱们现场切磋切磋?我这里正好有几件新收的古玩,请楚先生掌掌眼?”
“王老板有兴致,我当然奉陪。”楚凡爽快地答应了。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能看到现场鉴宝,这可比喝酒聊天有意思多了。
王振雄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侍者端上来三个锦盒。
“第一件。”王振雄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佩,“这块玉佩是我上个月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卖家说是汉代的传世品。楚先生看看,是真是假?”
楚凡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玉佩呈青白色,雕刻着繁复的纹饰,表面有明显的包浆。
“真品。”楚凡肯定地说,“而且确实是汉代的,不过不是传世品,应该是出土器。”
“哦?何以见得?”王振雄挑眉。
“包浆颜色不均匀,局部有沁色,这是埋藏在地下几百年才会形成的特征。”楚凡解释道,“传世品的包浆应该是由内而外均匀分布的。”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王振雄虽然面色不变,但眼中已经闪过一丝凝重。
“不错,楚先生果然有两把刷子。”他打开第二个锦盒,“那这个呢?”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尊青铜器,看起来象是商周时期的酒器。
楚凡仔细观察了表面的铭文和锈迹,突然笑了:“王老板,这件是仿品。”
“仿品?”王振雄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楚先生确定?”
“很确定。”楚凡指着青铜器底部的铭文,“商周时期的铭文笔画应该苍劲有力,而这个太过流畅,明显是现代人用计算机设计后雕刻上去的。另外,这个锈迹做得虽然逼真,但缺少真正青铜器应有的层次感。”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王振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楚先生眼力惊人,佩服佩服。”
他打开第三个锦盒,里面是一幅卷起来的字画:“最后这件,麻烦楚先生再看看。”
楚凡展开字画,却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幅山水画,笔法老辣,意境深远。从纸张和墨迹来看,至少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但问题是,这幅画上的题款和印章,竟然和昨天鉴宝大会上那幅仿品一模一样!
楚凡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他说这幅画是真的,那就等于推翻了昨天的鉴定结果,自己打自己的脸。但如果说是假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幅画确实有年头,他的信誉就会受损。
进退两难。
王振雄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凡:“楚先生,这幅画的真伪,还请指教。”
台下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等着楚凡的回答。
颜星瑶站在人群中,手心已经沁出了汗。她看出来了,这是王振雄精心设计的圈套,专门等着楚凡往里跳。
楚凡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王老板,这个局设计得不错。”他语气平静,“不过可惜,你找错了画。”
楚凡的话让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振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楚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楚凡将画卷重新卷起来,不紧不慢地说,“这幅画的纸张、墨迹确实有三四百年历史,但它不是一幅完整的作品,而是一幅拼接画。”
“拼接画?”台下有人疑惑地问。
“没错。”楚凡指着画卷的几处位置,“你们仔细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纸张的纤维走向不一致。造假者用了几块不同来源的老纸,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画,然后在上面作画。这样既能骗过碳十四检测,又能制造出古画的假象。”
他顿了顿,看向王振雄:“至于昨天那幅《江天暮雪图》,虽然也是老纸新画,但手法更高明。造假者用的是完整的清代老纸,只是墨迹是新的。而今天这幅,连纸张都是拼接的,技术含量差了一个档次。”
台下顿时哗然。几个懂行的收藏家走上前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楚凡说的破绽。
“妙啊!”一个白发老者连连点头,“老夫玩了一辈子古玩,还真没注意过这种拼接手法。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赞。王振雄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但没有困住楚凡,反而让楚凡又出了一次风头。
“楚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王振雄强笑着说,“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这些破绽的?”
“经验。”楚凡淡淡地说,“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哪里不对劲。”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台下的人都听出了他的自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敢说自己经验丰富,这要么是狂妄,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而刚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楚凡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