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看着门外的颜星瑶,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门口。
颜星瑶走进房间,将一杯红酒递给楚凡,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真丝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开,露出一截修长白淅的小腿。
“那幅《江天暮雪图》,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颜星瑶开门见山。
楚凡端着酒杯在她对面坐下:“墨色分层。造假者技术再高明,也无法完全模拟出几百年时间对墨迹的自然氧化作用。”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楚凡喝了口红酒,“纸张纤维的走向、印章的细微偏差、装裱时使用的浆糊成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话。”
颜星瑶盯着楚凡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我查过你的资料,楚凡,二十六岁,江城医科大学毕业,在中医院工作了三年。你的履历里根本没有任何古玩鉴定的经历。”
“所以你怀疑我?”
“不,我好奇。”颜星瑶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医生突然展现出顶级鉴定师的水平,你说我该不该好奇?”
楚凡沉默了片刻:“有些能力,与生俱来。”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颜星瑶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聪明人懂得适可而止。
“明天的第二轮是现场修复,你有把握吗?”
“试试看。”
“王振雄不会善罢甘休的。”颜星瑶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他今天输了一轮,明天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兵来将挡。”楚凡看着杯中的红酒,“况且我还有你这个盟友,不是吗?”
颜星瑶展颜一笑,这笑容比白天在展厅时真实得多:“那就合作愉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古玩鉴定的细节,颜星瑶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楚凡,谢谢你今天帮我。”
“不客气。”
送走颜星瑶,楚凡回到床上,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卖花女孩。那孩子怯生生的眼神,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楚凡没有直接去展厅,而是打车回到了昨天那条街。
女孩还在那里,依然拿着那束快要蔫掉的玫瑰花。楚凡远远地观察着,很快发现了异常——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过来收走女孩手里的钱。女孩交钱时浑身发抖,那男人却面无表情地书着钞票。
“不够。”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孩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楚凡皱起眉头。他悄悄跟了上去。
鸭舌帽男人拐进了一条小巷,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楚凡记落车牌号,拦了辆的士远远跟着。
面包车七拐八拐,最后开到了城郊的一片烂尾楼局域。这里荒凉破败,到处是半截子工程和废弃的建材。
楚凡落车后徒步跟了过去。躲在一堵残墙后面,他看到面包车停在一栋烂尾楼前,鸭舌帽男人落车走了进去。
楚凡等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人后摸了过去。通过一楼破碎的窗户往里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楼里至少有十几个孩子,年纪从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他们蜷缩在墙角,衣衫褴缕,眼神空洞。几个壮汉正在分配任务,有的孩子被派去卖花,有的被安排乞讨,还有的要去偷东西。
“记住了,今天每人至少要交两百块回来。”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恶狠狠地说,“谁要是完不成,晚上别想吃饭!”
孩子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楚凡攥紧了拳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压低声音说明了情况和地址。然后他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观察。
光头壮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三哥,今天这批货表现不错,昨天收了快三千…什么?总部那边要调人?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光头对其他几个人说:“兄弟们,总部说最近风声紧,让我们小心点。过两天会把这批小崽子转移到南方去。”
“南方那边的生意更好做。”另一个瘦高个笑着说,“听说那边一个孩子一天能弄到五六百呢。”
楚凡听得心惊。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拐卖团伙,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布全国的犯罪网络。
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光头几人脸色大变:“有人报警了!快,从后门走!”
他们抓起几个孩子就往外跑。楚凡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从藏身处冲了出去,一脚踹翻了光头。
“谁他妈…”光头爬起来看到楚凡,怒吼一声扑了过来。
楚凡侧身闪过,一记肘击砸在光头的后颈。光头闷哼一声倒地。其他几个壮汉见状围了上来。
这些人虽然凶悍,但在楚凡面前根本不够看。短短几分钟,五六个壮汉全被撂倒在地。
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楚凡站在一片哀嚎的壮汉中间,而那些孩子们已经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你是…”带队的警察愣住了。
“我是报警的人。”楚凡简单说明了情况。
警察当即将那几个壮汉全部控制住。在搜查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大量帐本和联系方式,证实这确实是一个跨省的拐卖儿童团伙。
“这是重大案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警察说。
楚凡点头答应。但他更关心那些孩子:“这些孩子怎么办?”
“我们会联系民政部门,先送他们去救助站。”
“能不能送到孤儿院?”楚凡突然说,“我知道市里有家孤儿院,院长是个好人。”
警察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楚凡的提议。
下午三点,楚凡带着十几个孩子来到了城南的爱心孤儿院。这是一座老旧的二层小楼,墙皮斑驳,但收拾得很整洁。
院子里传来争吵声。楚凡加快脚步走进去,看到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刘院长,我们老板给你的钱已经很多了,识相的就赶紧搬走!”为首的黄毛青年叼着烟,一脸嚣张。
“我说了多少次,这块地不卖!”刘院长是个消瘦的中年女人,眼神却很坚定,“这里有五十多个孩子,我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之前,绝不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