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带着楚凡参观了生产车间。车间里摆放着一排排大缸,里面是正在发酵的豆瓣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味。
楚凡蹲下身,仔细观察了几口缸里的豆瓣酱。他伸手捻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尝了一点。
“怎么样?”老板期待地问。
“工艺不错,但原料一般。”楚凡直接说,“你用的黄豆品质不够好,影响了最终的味道。”
老板叹了口气:“没办法,好黄豆太贵,我们现在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里还有钱买好原料。”
楚凡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告辞离开。
接下来几天,楚凡跑遍了城南工业区的大小食品厂。醋厂、酱油厂、腐乳厂、泡菜厂…他一家一家地看,一家一家地品尝。
大部分厂子的情况都差不多——工艺还在,但因为资金问题,原料和管理都跟不上,产品质量参差不齐。
直到第三天下午,楚凡来到了一家名叫“老陈酱油厂”的地方。
还没进厂门,楚凡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把工资发了!我们都三个月没拿钱了!”
“对!不发工资我们就砸了这破厂子!”
“陈老头,你给个痛快话,到底发不发!”
楚凡皱了皱眉,走进厂门。
厂区里聚集着二三十个工人,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围在中间。老人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很直,正在和工人们解释着什么。
“大家听我说,厂子现在确实困难,但我保证,只要这批货卖出去,一定把工资补上!”老人的声音很大,但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你都说了三个月了!我们不信!”一个年轻工人吼道。
“就是!我看你就是想赖帐!”
人群越来越激动,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往车间方向走,看样子真的要砸东西。
楚凡快步走过去,拦在那几个人前面。
“干什么的你!”一个光头壮汉推了楚凡一把。
楚凡站稳身子,平静地说:“我是来进货的。”
“进货?”光头壮汉愣了一下,“进什么货?这破厂子早就没货了!”
“我要的货有。”楚凡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大概有一万块,“这是定金。”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个老人挤过人群走到楚凡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小伙子,你真的要进货?”
“真的。”楚凡点头,“但我要先看看你们的生产工艺。”
老人尤豫了一下,最后点头:“好,你跟我来。”
两人穿过人群,走进了车间。工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
车间里很老旧,设备都是几十年前的,但收拾得很干净。一排排大缸整齐地摆放着,里面是正在发酵的酱油。
楚凡走到一口缸前,揭开盖子。
浓郁的酱香味扑面而来,这是纯正的天然发酵味道,和那些用化学方法勾兑出来的完全不同。
他舀了一勺酱油,对着光线仔细观察。酱油的颜色红褐透亮,挂杯性很好,这说明发酵时间足够长,氨基酸含量高。
然后他尝了一小口。
入口醇厚,回味悠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合香味。这是只有用传统工艺,经过长时间自然发酵才能产生的味道。
“多长时间?”楚凡问。
“一年半。”老人说,“我们这里最快的也要一年,慢的要两年。”
楚凡点点头,继续问:“原料呢?”
“东北的黄豆,本地的小麦。”老人说得很详细,“黄豆必须是非转基因的,小麦必须是当年的新麦。盐用的是海盐,水用的是地下井水。”
楚凡又看了几口缸,每一口的品质都很稳定。他转身看着老人:“你这个厂子,为什么会经营不下去?”
老人苦笑:“还能为什么?成本高,周期长,卖不上价。现在的人都喜欢买便宜的,谁还在乎什么传统工艺。”
“那你为什么不改?”楚凡问。
“改?”老人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老陈做了一辈子酱油,就认这个理儿——做酱油就得用好原料,就得慢慢发酵。改了,那还叫酱油吗?”
楚凡看着老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别听他胡扯!这老头就是迂腐,不知道变通,才把厂子搞成这样!”
楚凡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和周围的工人格格不入。
“你是谁?”楚凡问。
“我是这个厂的副厂长。”男人走上前,“也是陈厂长的侄子,陈刚。”
“陈刚?”老人的脸色变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这个厂子还能不能救。”陈刚冷笑一声,“叔叔,你太固执了。现在的市场需要的是快速生产、低成本、高利润。你这套老方法早就过时了。”
“过时?”老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什么叫过时?传统工艺是我们的根!”
“根?”陈刚摇摇头,“根值几个钱?工人们要的是工资,不是什么传统工艺!”
这句话引起了工人们的共鸣,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说得对!我们要的是钱!”
“传统工艺能当饭吃吗?”
“陈厂长,你要是还这么固执,我们就真的要砸厂了!”
眼看场面要失控,楚凡突然开口:“如果我说,我能让这个厂子起死回生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楚凡,语气里带着怀疑:“你?你凭什么?”
“凭我手里的钱。”楚凡说得很直接,“还有,凭我看得懂好东西。”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陈刚冷笑,“这个厂子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光工人工资就欠了三个月,还有银行贷款、供应商的货款…没有个三五百万,根本救不活。”
“三五百万?”楚凡笑了,“不多。”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在场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千块,三五百万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你在吹牛吧?”有工人质疑。
楚凡没有争辩,而是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