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几秒,侧身让开门口。
颜星瑶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房间,将其中一杯红酒递给他。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楚凡身上。
“那幅画的来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凡接过酒杯,没有急着喝。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画本身没问题,问题在纸张。”他转过身,“清代的老纸确实是真的,但墨迹的渗透程度不对。真正的清代画作,墨迹会随着时间深入纸张纤维,形成特殊的晕染效果。而这幅画的墨迹浮在表面,明显是近期完成的。”
颜星瑶点点头,又问:“那个紫砂壶呢?连评审专家都差点看走眼。”
“壶底的泥料做过手脚。”楚凡喝了口酒,“明代紫砂的泥料颗粒感很强,但这个壶底部分太过细腻,应该是后来修补时用了现代工艺。”
“你到底是什么人?”颜星瑶直视着他,“普通的鉴定师不可能有这种眼力。”
楚凡沉默了片刻。
“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
“嗯,一个很厉害的老头。”楚凡的眼神暗了暗,“不过他现在出了点事。”
颜星瑶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什么事?”
楚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师父叫陈国栋,在古玩圈是响当当的人物,三年前却因为一桩文物走私案被抓,至今还关在监狱里。
“文物走私?”颜星瑶皱眉,“你师父做这种事?”
“不是他做的。”楚凡的声音有些冷,“是他前妻和她的情人陷害的。”
颜星瑶放下酒杯,认真听他讲下去。
原来陈国栋的前妻叫刘芳,两人结婚二十多年,师父一直待她不薄。谁知道这女人背着师父养了个小白脸,还合谋偷走了师父的证件和印章,伪造了一批文物出境的手续。
等事情败露,两人早就卷着钱跑了,留下师父一个人背黑锅。
“证据呢?”颜星瑶问。
“都被他们销毁了。”楚凡握紧酒杯,“师父现在翻案的唯一办法,就是把那两个人抓回来。”
“他们现在在哪?”
“东南亚某个小国。”楚凡苦笑,“那地方对华人不友好,而且那两个人跟当地官方关系密切,想抓回来很难。”
颜星瑶沉思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我今天刚查到他们的位置。”楚凡看着她,“明天我要去一趟监狱,见见师父。”
“我陪你去。
楚凡有些意外:“你?”
“反正明天没什么安排。”颜星瑶站起身,睡袍的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而且我对你师父的案子有点兴趣。”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楚凡一眼:“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房门轻轻关上,留下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
楚凡看着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上午,楚凡和颜星瑶驱车前往市郊的监狱。
颜星瑶今天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少了昨晚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
“你师父知道你要来吗?”她问。
“不知道。”楚凡看着窗外,“我已经三个月没来看他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来,他都让我别管这事。”楚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说那两个人跑到国外,我一个普通人根本没办法。”
“但你不想放弃。”
“他是我师父。”楚凡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工地搬砖。”
车子停在监狱门口,办完手续后,两人被带到会见室。
十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狱警带了进来。他大概六十多岁,身材消瘦,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楚凡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凡?你怎么来了?”
“师父。”楚凡站起来,“我有事要跟您说。”
陈国栋的目光落在颜星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是?”
“颜星瑶,我朋友。”楚凡简单介绍。
陈国栋点点头,在对面坐下:“什么事这么急?”
“我找到刘芳和那个姓王的了。”楚凡直接说,“他们在东南亚的一个小国,具体位置我都查清楚了。”
陈国栋的脸色变了:“你查这个干什么?”
“把他们抓回来,您就能洗清冤屈。”
“胡闹!”陈国栋拍了下桌子,“那是国外,你以为是闹着玩的?那地方连警察都靠不住,你去了能有什么用?”
“我有办法。”楚凡的语气很坚定,“我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
“什么人?”
“黑道上的朋友。”
陈国栋愣住了,半晌才说:“你疯了?跟那些人打交道,出了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楚凡看着师父,“师父,您在这里已经三年了。如果不把那两个人抓回来,您这辈子都洗不清。”
陈国栋沉默了。
他当然想出去,想洗清冤屈。但他更不想让楚凡冒险。
“小凡,师父知道你的心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这事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师父,您听我说完。”楚凡顿了顿,“我去把人抓回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出狱后,到我的厂子里工作。”
陈国栋一愣:“你有厂子了?”
“刚接手的一个瓷器厂。”楚凡说,“现在正缺一个技术总监。”
陈国栋看着楚凡,眼眶有些发红。
这孩子,长大了。
“好。”他用力点头,“如果你真能把那两个畜生抓回来,师父这条命就是你的。”
楚凡笑了:“师父,您可别这么说。等您出来,咱们一起把厂子做大。”
从监狱出来,已经是中午。
颜星瑶看着楚凡:“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趟东南亚。”楚凡说,“那边有个朋友可以帮忙。”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
楚凡转头看她:“这事很危险。”
“我知道。”颜星瑶的表情很认真,“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楚凡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虎打来的。
“楚哥,有个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