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几秒,下意识地让开身子。
颜星瑶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房间,将其中一杯红酒递给他,“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聊聊那幅画的事。”
“你可以坐那边。”楚凡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刻意保持着距离。
颜星瑶轻笑一声,也没在意,优雅地坐下后抿了口红酒,“今天那幅山水画,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墨迹的氧化程度和纸张年代不符。”楚凡端着酒杯,目光平静,“清代的纸确实是真的,但墨迹的渗透痕迹太新,显然是近几年才画上去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楚凡喝了口酒,“很多造假者会忽略这个细节,以为有了老纸就万事大吉。”
颜星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开超市。”
“就开超市?”
“对。”
“那你这些鉴定本事哪来的?”
楚凡放下酒杯,“颜总,你约我来不会就是查户口吧?”
颜星瑶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行,不问了。”她顿了顿,“不过我很好奇,王振雄那边肯定还有后招,你打算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
“就这么自信?”
“不然呢?”楚凡反问,“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临阵退缩。”
颜星瑶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才的,但象你这样的…”她停顿了一下,“真不多见。”
“哪样?”
“明明有本事,却偏要装得很普通。”
楚凡笑了,“颜总想多了,我就是个开超市的。”
“得了吧。”颜星瑶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配上她此刻的装扮,竟有种说不出的俏皮,“就你今天那表现,哪个开超市的能做到?”
楚凡没接话,只是又喝了口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颜星瑶忽然开口,“其实我今天来,还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
“王振雄那边,可能会在第二轮比试中动手脚。”她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收到消息,他们可能会在鉴定品上做文章。”
楚凡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你要小心。”颜星瑶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楚凡。”
“恩?”
“谢谢你帮我。”
楚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才关上门。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脑子里回想着颜星瑶的话。
王振雄会动什么手脚?
第二天一早,楚凡接到了兰姐的电话。
“楚总,产品线的事基本搞定了。”兰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我按照你说的,选了几个质量不错的供应商,价格也谈下来了。”
“好,接下来按计划找网红带货。”
“这个我已经在联系了,不过…”兰姐顿了顿,“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
“有个叫林晓雨的女主播,她主动联系我们,说想来咱们这边做直播。”
“林晓雨?”楚凡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象在短视频平台上见过,“她不是在别的公司吗?”
“对,就是这个问题。”兰姐说,“她说她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现在是自由身,想找个靠谱的平台合作。”
楚凡想了想,“她粉丝量多少?”
“两百多万,在圈子里算是中等偏上。”
“那就见见吧,约个时间谈谈。”
挂了电话,楚凡回到酒店餐厅吃早餐。颜星瑶已经坐在那里,看到他进来,微笑着招了招手。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楚凡在她对面坐下,“你呢?”
“失眠了。”颜星瑶托着下巴,“一直在想今天的比试。”
“想什么?”
“想你会不会输。”
楚凡失笑,“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是担心。”颜星瑶认真地看着他,“王振雄那个人我了解,他输不起。”
正说着,老会长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楚先生,颜总,今天的第二轮比试要提前开始。”
“为什么?”颜星瑶皱眉。
“王氏集团那边提出,要改变比试方式。”老会长有些为难,“他们说第一轮太简单,要求第二轮增加难度。”
“怎么个增加法?”楚凡放下筷子。
“现场修复文物。”老会长说,“他们准备了几件残损的古董,要求双方现场修复,由评审团打分。”
颜星瑶脸色一变,“这不公平,修复文物需要专业设备和材料,临时改规则算什么?”
“我也觉得不妥,但王氏集团那边态度很强硬。”老会长叹气,“他们说如果不同意,就当我们弃权。”
楚凡看了看颜星瑶,又看了看老会长,“可以,我同意。”
“楚凡!”颜星瑶急了,“你会修复文物吗?”
“试试吧。”楚凡站起身,“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两小时后,展厅里摆满了各种修复工具和材料。王氏集团那边来了一位专门的文物修复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在圈子里很有名气。
“这次比试的内容是修复这件青铜器。”评审专家指着台上一个残破的青铜鼎,“这是战国时期的文物,鼎身有多处裂纹和锈蚀,需要进行清理和修复。时间限制三小时。”
楚凡走上前,仔细观察那个青铜鼎。确实很破,鼎身上不仅有裂纹,还有大片的铜锈,一只鼎耳已经断裂。
对面的老师傅已经开始动手,动作熟练而稳重。
楚凡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干什么?”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不会是不懂吧?”
“那就麻烦了。”
颜星瑶紧张地看着台上,手心都出了汗。
就在所有人以为楚凡要放弃时,他忽然动了。
楚凡拿起一把精细的刻刀,在青铜鼎的锈蚀处轻轻刮擦。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台下的专家们看得眉头紧皱。
“他这是在干什么?直接清理铜锈?”
“这样会损伤器物本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