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两秒,侧身让开门口。
颜星瑶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房间,随手将门带上。她把其中一杯红酒递给楚凡,自己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淅的脚踝。
“今天那幅山水画,你怎么看出来的?”颜星瑶轻轻摇晃着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楚凡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纸是真的,墨不对。清代的墨色经过时间氧化,会有特殊的沉淀感。那幅画的墨色太新,显然是近几年才画上去的。”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楚凡放下酒杯,“画中山石的皴法虽然模仿得很象,但笔锋的力度分布不对。清代文人画讲究气韵生动,每一笔都有呼吸感。那幅画的笔触太刻意,缺少真正的文人气息。”
颜星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难怪你能全部答对。”
“王振雄设的局很精妙。”楚凡靠在椅背上,“那个紫砂壶最狠,真品做假,一般人根本想不到会有人在明代真品上做现代修补。”
“所以你怎么发现的?”
“壶盖和壶身的泥料氧化程度不一样。”楚凡解释道,“虽然都是明代紫砂,但壶盖明显经过打磨重塑,表面的包浆是人工做出来的。”
颜星瑶沉默片刻,忽然问:“楚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楚凡抬眼看着她:“什么意思?”
“一个普通的古玩店老板,不可能有这种眼力。”颜星瑶的声音很轻,“更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这个地步。”
楚凡笑了:“你调查我?”
“我需要知道我的合作伙伴是谁。”颜星瑶没有否认,“但我查不到你的过去,就好象你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楚凡端起酒杯,“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颜星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对,如果你想害我,今天就不会帮我了。”
她喝了一口红酒,话题一转:“翡翠矿那边,最近进展怎么样?”
“已经开始正式开采了。”楚凡说,“第一批原石质量不错,有几块冰种的料子。”
“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自己开个玉雕厂。”楚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把好料子留下来加工,差一点的原石卖出去。这样利润能最大化。”
颜星瑶眼睛一亮:“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开玉雕厂需要大量资金,还要找到好的玉雕师傅。”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楚凡说,“师傅方面,你有门路吗?”
“我认识几个老师傅。”颜星瑶想了想,“不过真正的大师都有自己的工作室,不一定愿意来。”
“那就慢慢来。”楚凡并不着急,“先把架子搭起来,好师傅总会有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颜星瑶忽然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楚凡送她到门口,颜星瑶转身看着他:“谢谢你今天帮我。”
“客气了。”
颜星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明天晚上有个酒会,王振雄也会去。你陪我一起?”
楚凡想了想:“好。”
目送颜星瑶离开,楚凡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深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楚先生,我是龙哥的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大出事了。”
楚凡心中一紧:“什么事?”
“有人刺杀老大,现在情况很危险。老大说,只有你能帮他。”
“地址。”
对方报了个地址,是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楚凡挂断电话,快速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把匕首和一些特殊工具。
他拿起一把匕首掂了掂,收进腰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
城郊的废弃工厂笼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楚凡将车停在远处,步行接近工厂。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工厂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说话声。楚凡贴着墙壁,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龙哥,你就认命吧。”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跟了你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坐这个位置了。”
“阿豹,是我看错你了。”龙哥的声音虚弱,显然受了伤,“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待我不薄?”被称作阿豹的人冷笑,“这些年我为你卖命,你给了我什么?还不是把最好的生意都给了你那些老兄弟?”
“所以你就勾结外人,要我的命?”
“不只是要你的命。”阿豹的声音充满恶意,“你的女儿和老婆,我也一起收拾了。她们的。”
“你敢!”龙哥怒吼一声,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楚凡摸清了里面的情况,工厂内部有七八个人,龙哥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浑身是血。阿豹带着六个手下围着他,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
他悄悄绕到工厂侧面,那里有个破损的窗户。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楚凡反应极快,一个转身,匕首已经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别动,是我。”来人低声说,“我是龙哥的保镖,阿虎。”
楚凡认出了他,是上次在赌石场见过的那个壮汉。他收回匕首:“里面什么情况?”
“阿豹带人突袭了老大,我们死伤惨重。”阿虎压低声音,“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给你打了电话。”
“你有武器吗?”
阿虎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只有这个,子弹不多。”
楚凡接过枪检查了一下,还有五发子弹。他把枪还给阿虎:“等会儿我先进去,你在外面接应。听到动静就冲进来。”
“你一个人?”阿虎有些担心。
“放心。”
楚凡从窗户翻进工厂,借着货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中间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