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一秒,随即侧身让开门口。
“请进。”
颜星瑶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她将一杯红酒递给楚凡,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淅的小腿。
楚凡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你想聊什么?”
“那幅山水画。”颜星瑶抿了口红酒,“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墨迹。”楚凡放下酒杯,“清代的墨条主要用松烟和桐油,时间久了会有特殊的氧化痕迹。那幅画的墨迹虽然做旧了,但氧化程度明显不够。”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楚凡靠在沙发背上,“纸张的纤维结构、印章的泥金成分、装裱的浆糊配方,每一个细节都能说明问题。”
颜星瑶盯着楚凡看了几秒:“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已经查过我了吗?”楚凡笑了笑,“孤儿院长大,做过各种零工,三年前莫明其妙继承了龙腾集团。”
“这些我都知道。”颜星瑶摇头,“但这不是真实的你。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有这样的鉴定能力,也不可能在商业斗争中游刃有馀。”
楚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人总要有些秘密。”
“你的秘密太多了。”颜星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多到让人害怕。”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铄。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你怕我?”楚凡走到她身边。
“不是怕你这个人。”颜星瑶转过头,“是怕自己看不透你。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合作伙伴有太多未知数。”
“那你今晚来找我,是想让我坦白?”
“算是吧。”颜星瑶的眼神很认真,“如果我们要继续合作,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底牌。”
楚凡沉默了片刻:“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底牌呢?”
“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楚凡看着窗外,“关于古董鉴定、商业运作、甚至一些我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就象有人在我脑子里装了一个数据库。”
颜星瑶瞪大眼睛:“你在开玩笑?”
“我也希望是开玩笑。”楚凡苦笑,“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这些知识从哪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继承龙腾集团也不是偶然?”颜星瑶问。
“应该不是。”楚凡转身回到沙发上,“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在调查。”
颜星瑶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这个答案比我想象的还要离奇。”
“但这是实话。”
“我信你。”颜星瑶突然说。
楚凡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这个理由太荒唐了,荒唐到没人会用来骗人。”颜星瑶倒了第二杯酒,“而且今天你救了我父亲,这份恩情我记着。”
“那幅画本来就有问题,我只是说出来而已。”
“但你可以选择不说。”颜星瑶看着楚凡,“如果那幅画真的买下,颜家会损失惨重,你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
楚凡笑了:“我还没卑鄙到那个地步。”
“所以我才愿意相信你。”颜星瑶也笑了,这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容,“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王振雄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轮他会更狠。”楚凡说,“今天只是开胃菜。”
“你有把握吗?”
“五成。”楚凡很诚实,“他准备了三年,我们只有一天。”
“那另外五成呢?”
“看运气。”
颜星瑶摇头:“我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那就寄托在我身上。”楚凡看着她,“我答应过你父亲,会赢下这场比赛。”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明天的比赛聊到行业内幕,从古董市场聊到商业布局。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颜星瑶站起身:“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等等。”楚凡叫住她,“有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
“最近小心林子辰。”楚凡说,“他和王振雄走得很近。”
颜星瑶皱眉:“你确定?”
“我的人看到他们见过几次面。”楚凡说,“虽然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
“我知道了。”颜星瑶点头,“谢谢你的提醒。”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楚凡,不管你脑子里的东西从哪来,我希望你记住一点。”
“什么?”
“做人要有底线。”颜星瑶认真地说,“不管你有多大的能力,都不要失去底线。”
楚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会记住。”
颜星瑶离开后,楚凡没有睡觉,而是打开计算机开始查资料。关于明天的第二轮比赛,他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三天后,第二轮比赛如期举行。
这一轮的难度明显提升,不仅要鉴定真假,还要评估价值,给出合理的市场定价。十件藏品中有三件是顶级文物,稍有差池就会全盘皆输。
楚凡再次展现了惊人的实力,不仅准确鉴定了所有藏品,给出的估价也精准到让评审专家都惊叹不已。
王氏集团的专家团队这次发挥得更好,但还是输了。
比赛结束时,王振雄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花了三年时间布局,动用了无数资源,最后却输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楚总果然名不虚传。”王振雄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是我输了。”
“承让。”楚凡淡淡地说。
“不过商场如战场,一次输赢说明不了什么。”王振雄压低声音,“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展厅。
颜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小伙子,今天辛苦了。”
“应该的。”
“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让星瑶准备几个好菜。”颜老爷子笑着说,“也算是给你庆功。”
楚凡正要答应,手机突然响了。
是安若雪打来的。
“楚总,出事了。”安若雪的声音很急,“省里有个大型翡翠矿山项目在招商,林氏集团和赵氏集团联手竞标,外界都说这个项目肯定是他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