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看着门外的颜星瑶,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进来吧。”
颜星瑶走进房间,将一杯红酒递给楚凡,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昏暗而暧昧。
“那幅画的事,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颜星瑶轻轻摇晃着酒杯,“明代宫廷画师沉周的真迹,流传至今的不超过十幅。你能一眼看出真假,还能判断出修复痕迹,这份眼力…”
“只是恰好研究过。”楚凡在她对面坐下。
“别敷衍我。”颜星瑶抬眼看他,“从鉴定会开始,你就表现得太反常了。那些连张大师都看不出的问题,你却能准确指出。楚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个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颜星瑶笑了,“普通商人能在一小时内完成十件文物的精准鉴定?楚凡,我不是傻子。”
两人对视了几秒,楚凡终于开口:“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王振雄。”
颜星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不逼你。不过既然要对付王振雄,光靠鉴定是不够的。他的王氏集团在古玩界根深蒂固,想要真正撼动他,我们需要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法?”
“玉器。”颜星瑶说,“王氏集团最近在主推一批和田玉雕件,据说请了国内顶级的玉雕大师制作。如果我们也能找到真正的大师,做出更好的作品…”
楚凡眼睛一亮:“这个思路不错。”
“但问题是,真正的玉雕大师都有自己的傲气,不会轻易为人工作。”颜星瑶皱眉,“而且现在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大师,要么是浪得虚名,要么就是狮子大开口。”
“明天我们就开始找。”楚凡放下酒杯,“总会有办法的。”
颜星瑶看着他坚定的表情,突然笑了:“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什么都不说,却总能让人莫明其妙地相信你。”
“那你信我吗?”
“信。”颜星瑶站起身,“不然我也不会大半夜穿成这样来找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楚凡一眼:“晚安,楚先生。”
门关上后,楚凡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颜星瑶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敏锐。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处处提防。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开始联系各路玉雕大师。
第一个拜访的是号称“江南第一刀”的马大师。他的工作室在市郊,装修得古色古香。
“楚老板,颜小姐,久仰大名。”马大师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听说二位想请我出山?”
“马大师的作品我见过,确实精妙。”楚凡开门见山,“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马大师捋了捋胡子,“可以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
“五百万定金,每件作品另算。而且我只做精品,一个月最多三件。”
楚凡眉头一皱:“这个价格…”
“嫌贵?”马大师笑了,“那二位可以去找别人。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江南这一带,真正有水平的就我一个。其他人,呵呵…”
颜星瑶拉了拉楚凡的衣角,示意他别冲动。
“马大师,我们考虑一下。”
走出工作室,颜星瑶叹气:“这人架子太大了,而且五百万定金实在太离谱。”
“不止是钱的问题。”楚凡摇头,“他的作品我刚才看了,虽然技法不错,但缺少灵性。这种匠人气太重的东西,根本比不过王振雄手里的大师。”
接下来几天,两人又拜访了七八位所谓的玉雕大师,结果不是要价离谱,就是水平不够。
“看来想找个真正的大师,比想象中难多了。”颜星瑶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楚凡的手机响了。是老会长打来的。
“小楚啊,听说你在找玉雕大师?”
“是的,会长有什么推荐吗?”
“推荐倒是有一个,不过情况比较特殊。”老会长顿了顿,“有个叫陆天成的,是真正的玉雕宗师级人物。十年前他的作品在拍卖会上拍出过千万高价,技艺之精湛,无人能及。”
楚凡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他现在在哪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会长叹气,“三年前,陆天成因为经济案被抓了,现在还在监狱里。”
“经济案?”楚凡皱眉,“具体是什么情况?”
“据说是他前妻伙同情人,伪造了他的证件,挪用了一大笔资金。等案发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跑路了,所有罪名都落在陆天成头上。”
“那他不是被冤枉的?”
“十有八九是。但那两个人跑到国外去了,想抓回来洗清他的冤屈,难度很大。陆天成这案子,估计还得关好几年。”
挂了电话,楚凡陷入沉思。
“怎么了?”颜星瑶问。
楚凡把情况说了一遍,颜星瑶听完也皱起了眉:“如果真是被冤枉的,那确实可惜了。不过想把人从国外抓回来,谈何容易?”
“未必。”楚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去监狱见见他。”
“你疯了?就算他真是冤枉的,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出来。难道你要等他几年?”
“不用等。”楚凡站起身,“如果我能帮他洗清冤屈,他肯定愿意为我工作。”
颜星瑶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还真是个疯子。不过…我喜欢。”
三天后,楚凡拿到了会见许可,来到了市郊的监狱。
会见室里,陆天成被带了进来。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清澈。岁月和牢狱之灾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手依然稳健有力。
“你是?”陆天成疑惑地看着楚凡。
“我叫楚凡,是个商人。”楚凡开门见山,“我听说了您的事,想帮您。”
陆天成苦笑:“帮我?年轻人,我这案子连律师都说没希望,你能帮什么?”
“我能把那两个人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