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一秒,随即侧身让开门口。
“请进。”
颜星瑶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房间,将其中一杯红酒递给楚凡。她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淅的小腿。
“那幅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颜星瑶开门见山。
楚凡端着酒杯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看着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的痕迹。
“你真的想知道?”
“不然我不会来。”颜星瑶抿了口酒,“王振雄设的局很精妙,连张大师那种级别的专家都看走眼了。你却能一眼识破,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楚凡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
“你头发还没干,小心着凉。”
颜星瑶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
“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楚凡站起身,从浴室拿出一条干毛巾,“过来,我帮你擦擦。”
颜星瑶尤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楚凡的动作很轻,毛巾在她发间穿梭,带着温热的触感。
“关于那幅画。”楚凡一边擦着她的头发一边说,“其实很简单。清代的纸张虽然能保存到现在,但纸张纤维会随着时间老化,变得脆弱。而那幅画上的墨迹渗透度太均匀了,说明纸张纤维还很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楚凡将毛巾搭在她肩上,“很多时候,越是精心设计的骗局,破绽反而越明显。因为做假的人太想做到完美,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
颜星瑶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的鉴定师。”
“普通的鉴定师不会有你这种眼力。”颜星瑶盯着他的眼睛,“也不会让王振雄那么忌惮。楚凡,我查过你的资料,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楚凡笑了,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我确实只是个鉴定师。”楚凡端起酒杯,“至于为什么眼力好,可能是天赋吧。有些人天生对古董有感觉,就象有些人天生会画画,有些人天生会唱歌。”
颜星瑶知道他在敷衍,但她也知道,今晚问不出更多了。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她重新坐回沙发,换了个话题,“明天还有两轮比试,王振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楚凡的表情变得认真,“所以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下王振雄最近的资金流向,还有他和哪些人有密切往来。”
颜星瑶眉头微皱。
“你怀疑什么?”
“今天那场比试,表面上是鉴定古董,实际上是在试探我的底细。”楚凡放下酒杯,“王振雄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我。我需要知道他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可以帮你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真的有危险,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颜星瑶的语气很认真,“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楚凡看着她,眼神复杂。
“为什么?”
“因为…”颜星瑶顿了顿,“因为你是我请来的。如果你出了事,我会内疚。”
楚凡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就这个原因?”
颜星瑶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精让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睡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等等。”楚凡叫住她,“明天的比试,可能会比今天更凶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颜星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楚凡。”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楚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深邃。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帮我查一下王振雄最近的动向,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老大,王振雄背后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我知道。”楚凡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才要查清楚。”
“明白。对了,你让我关注的那几个产业,最近都出了问题。”
楚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问题?”
“超市那边有人闹事,说是买到了过期食品。餐饮店也被人投诉卫生不达标。还有建筑工地,突然查出安全隐患被勒令停工。”
“时间这么巧?”
“对,都是这两天发生的。而且…”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公司的股票也被人恶意做空,连跌了三个跌停。”
楚凡的眼神变得冰冷。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需要我们出手吗?”
“不用。”楚凡转身走回沙发,“先查清楚对方是谁,然后等我的命令。”
挂断电话,楚凡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王振雄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对手还藏在暗处。而对方既然敢同时对他的多个产业下手,说明来头不小。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楚凡就接到了电话。
“老大,查到了。”
“说。”
“对方是省城的黑老大,叫龙爷。手下有上千号人,在省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为什么盯上我?”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有人看到王振雄的人和龙爷的手下接触过。”
楚凡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老大,这个龙爷不好惹,要不要我们…”
“不用。”楚凡打断他,“帮我约龙爷见一面。”
“什么?”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老大,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楚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打击那些小喽罗没意义,要解决就解决根源。”
“可是…”
“就这么办。”楚凡不容置疑地说,“尽快安排。”
挂断电话,楚凡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颜星瑶已经在餐厅等他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看起来干练又不失优雅。
“早。”她递给楚凡一杯咖啡,“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楚凡接过咖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