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舰“破晓”在虚空鼎垂落的银色光幕庇护下,如同一抹游离于时空之外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魔国大军的层层封锁。那条隐藏在祭坛下方的天河暗道,空间折叠形成的迷宫如同无数面破碎的镜子,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或是被错乱的空间法则绞杀成齑粉。
好在阿莫作为曾经天帝药圃的阵灵,对这里的每一处阵法节点都了如指掌。
她小手不断挥舞,打出一道道只有古天庭内部人员才懂的解阵符文,指引着神舰避开了所有的杀阵与死地。
“嗡——”
穿过暗道尽头的一层空间薄膜,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没有了外界那种令人窒息的魔气与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独特,甚至可以用“狂暴”来形容的法则领域。
“那是……”
九真站在船头,他虽然修的是完美道法,包罗万象,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体内的神力开始紊乱,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剑意……好恐怖的剑意!这绝不是不朽境能有的威压!”
他死死盯着前方,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璀璨到极致的星河。
但那并非星辰汇聚,而是——剑。
亿万柄断裂的神剑残骸,有的长达千丈如山岳,有的细如发丝若游龙,它们在虚空中高速旋转碰撞,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横贯苍穹的“剑气长河”。
每一柄断剑之上,都残留着一道不灭的剑意。
这些剑意或霸道,或阴柔,或飘逸,或厚重,但无一例外,都透着强绝之意。
而在这条剑河的尽头,一座通体由赤血神金打造、漂浮在虚空中的红色宫殿群,若隐若现。宫殿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间布满了焦黑的雷痕,那是当年天罚留下的伤疤。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散发着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放气息,仿佛一头受伤的红色巨兽,在沉睡中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红衣宫……”
阿莫从苏白肩头探出脑袋,看着那片熟悉的废墟,眼圈又红了,“那是剑主姐姐的家……以前这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剑主姐姐最喜欢坐在屋顶上喝酒,每次喝醉了就拿剑劈星星玩,那些星星掉下来就变成了流星雨……”
苏白轻轻抚摸着阿莫的脑袋,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剑气星河,心中同样震撼。
他如今已是神祇境巅峰,肉身熔炼九层道塔,更是参悟了七十多道不朽神纹,自问在神祇境中已无敌手,甚至能与弱一些的不朽境掰手腕。
但这片剑河……
“这是太真境的法则残留!”
苏白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剑主……果然是太真境的无上存在!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仿佛化作了剑气,普通的神祇若是贸然闯入,哪怕有护盾保护,也会瞬间被那无孔不入的剑意绞碎神魂。即便是现在的我,若是强闯,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要想进入红衣宫,必须穿过这条剑河。”洛云笙和洛云幽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特别是洛云笙,她体内的三种不朽神纹自动护主,在她体表交织成一道三色光幕,但依然被那股剑意压制得摇摇欲坠,“师弟,你的虚空鼎虽然是空间至器,但这里的剑意太过锋利,已经触及到了‘破灭’的本源,恐怕很难完全挡住。”
九真也是眉头紧锁,他尝试运转完美道法,想要去同化周围的法则,却发现那股剑意排他性极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行,这剑意太霸道了,我的道法境界还不够,强行进去只会是送死。”九真苦笑一声,不得不承认差距。
“无妨。”
苏白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剑主的道场,自然有通过的法门。硬闯是下策,别忘了,我身上可是有着那位前辈的信物。”
说着,苏白手掌一翻。
“嗡!”
一枚古朴的、通体呈现暗金色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令牌之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剑”字,正是苏白之前得到的剑主令!
这枚令牌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柔和而玄奥的剑意波动。
“去!”
苏白低喝一声,将剑主令祭出。
神力灌注之下,剑主令悬浮在神舰前方,绽放出万道金光。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试图将一切外来者绞碎的亿万剑气,在感应到剑主令气息的瞬间,竟然齐齐一滞。
紧接着,那条横贯苍穹的剑气长河,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的信物,竟然缓缓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仅容神舰通过的平稳通道!
通道两侧,剑气如墙,却不再狂暴,反而发出阵阵欢快的剑鸣,仿佛在欢迎故人的归来。
“剑主令……果然有用!”
九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看来苏白这些年,在这万界之界得到的造化比自己想想的还要多一些。
想要追上对方,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了!
洛云笙和洛云幽两人看到这里,纷纷松了口气,这次请这位剑神王前来,看来真是请对了,对方不仅和人皇关系匪浅,居然还得到了剑主前辈的剑主令。
真是福缘深厚!
很快,众人驾驶神舰,穿过剑河,终于降落在了红衣宫的废墟之上。
踏上这片赤红色的土地,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仿佛被神血浸泡了亿万年,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又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可怖威压。
钱多多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众人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防御符篆,生怕触动了什么残留的杀阵。
“这里……好强的杀气。哪怕我的天机命瞳甚至无法看穿前方百丈。”洛云幽轻声说道,她的双眼中有灰色星云流转,却被周围那无处不在的剑意法则压制,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迷雾。
苏白走在最前面,脚下每一步踏出,都有淡淡的黑白二色道纹在脚下生灭,那是他的无极之道在自动抵御这里的法则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