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真经过这几日的疗伤,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那股凌厉的剑意也重新内敛。
他看着这艘暗金色的神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好船!攻防一体,速度惊人。有了它,我们在界海中也算有了立足之地。”
洛云笙和洛云幽两人也不废话,径直走向驾驶位。
她虽然不精通炼器,但作为神祇境巅峰强者,驾驭神舰自然不在话下。
“目标,界海深处的迷雾区。出发!”
随着苏白一声令下,神舰“破晓”尾部喷射出一道无声的幽蓝光焰,那是高度压缩的灵力喷射。
“咻!”
暗金色的流光瞬间划破长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眨眼间,神舰便消失在碎星带的尽头,如同一把利刃,切开了前方的迷雾,向着天庭界海深处进发。
离开碎星带后,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五彩斑斓,狂暴肆虐的法则乱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雾气。
但这雾气并非水汽,也不是尘埃,而是一种粘稠得近乎实质的光影,仿佛是无数破碎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神舰驶入这片区域后,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的风驰电掣变成了如同在胶水中游动。
“怎么回事?动力阵法明明在全速运转,消耗的源晶也是平时的三倍,为什么感觉像是在泥潭里爬?”
洛云笙秀眉紧蹙,双手不断打出法诀催动神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收效甚微。神舰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拖拽着,寸步难行。
苏白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目光凝重地透过护盾看向窗外。
他看到,四周漂浮的陨石并非静止,也不是在飞行,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悬停”状态。就像是电影画面被按下了慢放键,甚至定格键。连神舰前方破开的气浪,都变得缓慢而粘稠,如同一层层透明的胶水在缓缓蠕动。
更可怕的是,那些光影中似乎闪烁着过去与未来的片段,让人看一眼便感到头晕目眩。
“不对劲……这里的规则被彻底扭曲了。”
苏白伸出手,指尖探出护盾之外的一刹那。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阻力与寒意。那不是空气的阻力,而是岁月的沉重。
指尖的皮肤在那一瞬间竟然失去了光泽,仿佛经历了一瞬百年。
“恩公!你看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突然,船舱里传来钱多多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原本白白胖胖、皮肤光滑得像个婴儿的钱多多,此刻脸上竟然多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枯的树皮!不仅如此,他的鬓角处,竟然出现了一缕触目惊心的白发!
“我的寿元!我的青春啊!我有五万年的寿元,怎么可能突然变老?!我还没娶媳妇啊!”钱多多吓得魂飞魄散,捧着脸哀嚎不已,从储物袋里疯狂掏出各种延寿丹药往嘴里塞。
九真也是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旺盛如龙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败,仿佛每一次呼吸,就流逝了百年的光阴。
“是时间法则!”
苏白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我们闯入了一片时间流速极其混乱的区域!这里是……时间沼泽!”
天庭界海,乃是当年古天庭与上界大战的核心战场。无数强者的陨落,尤其是那些掌控时间大道的太真境甚至永恒境强者的厮杀,彻底打碎了原本的时空。
这里残留的时间法则碎片,混合着界海的能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可视的漩涡,能够剥夺闯入者的寿元,让其在不知不觉中老死!
神舰飞了半天,看似在前进,实则在时间的维度上,他们可能已经被困在原地数千年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破开这层迷障,否则我们都要变成枯骨,葬送在这光阴里!”
苏白当机立断,看向洛云笙,沉声道:“师姐,你修炼‘千幻诀’,兼修时间、流光之道。这里是你的主场,你对时间的感知比我更敏锐。你能感应到时间的流动节点吗?”
洛云笙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她那绝美的容颜上,虽然有深厚的神力护持,但也隐隐显露出一丝疲态,眼角似乎多了一丝细纹。
“我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驾驭神舰,而是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那光芒如梦似幻,仿佛与周围的灰雾融为一体,又仿佛在对抗着那股腐朽的力量。
“时间如水,亦如沙。这里的时间法则虽然破碎,杂乱无章,但依然有迹可循……流光溯源!”
片刻后,洛云笙猛地睁开眼,双眸中仿佛有两条时光长河在流淌,瞳孔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她抬手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虚无。实则光影扭曲得最厉害的空间。
“那里!那是时间流动的‘风眼’,也就是这片沼泽的出口!但是那里的时间乱流太强,形成了时间壁垒,我的力量不足以撕开通道!”
“我来助你!”
苏白大喝一声,一步踏出,头顶上方,空间震荡,一只古朴厚重、三足两耳的大鼎轰然显现——虚空鼎!
“虚空鼎,镇压时空!”
苏白全力催动空间法则,体内神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鼎中。虚空鼎瞬间暴涨至百丈大小,鼎身之上,无数空间神纹亮起,鼎口朝下,垂落下亿万道银色的空间锁链。
空间与时间,本就是宇宙的一体两面。
这些锁链如同定海神针,狠狠地扎入了那片粘稠的时间沼泽之中,强行定住了周围不断流逝、变幻的空间坐标。
“嗡——”
原本混乱无序疯狂流逝的时间,在虚空鼎的强力镇压下,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那种令人窒息的衰老感也随之一顿。
“就是现在!师姐!”苏白传音。
洛云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那杆名为“流光”的至器银枪猛地刺出。
这一枪,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超越了光速、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流光。
枪芒过处,不斩肉身,只斩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