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神魔乱舞。
那不是比喻。
擎天巨猿的每一棍，都蕴含着粉碎星辰的意志，金箍棒划破长空，带起的罡风足以撕裂虚空。
然而，那三条迎击的魔龙，却如鬼魅般，不与神兵正面碰撞。
它们的身躯在棍影下扭曲、拉长，仿佛没有实体，任凭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穿身而过，却毫发无伤。
紧接着，魔龙的身躯如跗骨之蛆，顺着金箍棒缠绕而上，黑色的魔气开始侵蚀神铁，发出“滋滋”的声响。
“吼！”
孙刑者发出痛苦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被这诡异的魔气不断“吞噬”和“同化”。
他的战意依旧滔天，棍法依旧霸道，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永远不会被击溃的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另一边，太古魔牛的处境更为凶险。
牛魔王选择了最刚猛的打法，双角之上凝聚着“平天”之志，悍然撞向那三条魔龙。
可怖的一幕发生了。
魔龙不闪不避，其中一条竟主动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了牛魔王的巨角！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令人牙酸的消磨声。
太古魔牛那足以挑翻大地的神力，竟被魔龙之口源源不断地吸走，化为对方的养料。
另外两条魔龙则缠住了他的身躯，黑色的鳞甲下渗出丝丝缕缕的魔气，钻入牛魔王的血肉之中。
“大哥！”孙刑者目眦欲裂。
他看到牛魔王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那股撑天拄地的气势，正在飞速衰退。
战局中，唯一能对魔龙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只有玄奘。
他的拳头，平平无奇。
可每一拳打出，都有一种“理”在修正天地。
那三条围攻他的魔龙，身上坚不可摧的鳞甲，在他的拳下无声地消融、瓦解。
然而，魔龙的数量是九条。
而构成它们的魔气，仿佛无穷无尽。
刚被玄奘打散一截身躯，更多的魔气便从魔主菩提的身上涌出，瞬间将其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凝实。
玄奘的眉头，第一次紧紧锁起。
他的拳头是“理”，可对方的魔气，是一种比“理”更古老、更根本的东西。
是“苦”。
是众生皆苦的“苦”，是万古轮回的“苦”。
讲道理，是讲给“不讲理”的东西听的。
可如果对方本身就是一种“理”，一种与他截然相反的“歪理”，那他的拳头，就变成了两种规则的对耗。
他的拳能抹除魔龙，是因为“它不该存在”。
可魔龙能瞬间重生，是因为“众生之苦永远存在”。
这是一场无解的消耗战。
而魔主菩提，就那般静静地悬浮在九龙之后，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
他甚至还有闲心，将目光投向了地面上，那个被诛八界和金大强护在身后，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你……”
菩提饶有兴致地看着云逍。
“你这只小虫子，身上有时光的味道，还有些……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气味。”
“真是有趣的收藏品。”
他像个博物学家，发现了一只本该灭绝的生物。
云逍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
“该死！”
诛八界将钉耙横在胸前，挡在云逍身前，脸色惨白。
他刚才的最强一击，那召唤天河之水的神通，被对方一指弹碎，道心受到重创，至今神力都未完全恢复。
杀生那漆黑与血红交织的瞳孔，也死死盯着菩提。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不好吃。
不仅不好吃，甚至……吃不动。
她那无往不利的黑白魔莲，在靠近对方三尺时便自行枯萎，那是源于本能的恐惧。
所有人的攻击，都被轻易化解。
三尊顶天立地的神魔，也陷入了必败的泥潭。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云逍看着天空中的战局，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剧本，不对。
太不对了。
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荒诞。
西行之路的终极boss，是孙猴子的师父。
这个师父，扒掉皮，里面是万年后的灭世魔主。
现在，这个魔主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实力。
难道，自己穿越万年，就是为了亲眼见证一场无法反抗的末日之战，被提前上演？
不。
一定有什么办法。
云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最大的底牌，从来不是修为，而是他那颗来自另一个世界，被各种信息撑爆了的大脑。
和【通感】。
从战斗开始，他的【通感】就一直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菩提身上散发出的魔气，太过纯粹，太过古老。
那味道，就像是把宇宙诞生以来所有负面的东西，熬成了一锅黏糊糊的粥。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刀片，灵魂都在被凌迟。
等等。
云逍的眼神，忽然凝固了。
“味道……”他喃喃自语。
这股味道，虽然恐怖，虽然庞杂，但……它很“稳定”。
就像一道配方极其复杂的菜，虽然用了成千上万种调料，但主厨的手艺极高，让这道菜的味道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它没有因为复杂而崩溃，反而呈现出一种高层次的“纯粹”。
纯粹的恶，纯粹的苦，纯粹的魔。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云逍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打不过。
这是肯定的。
三位大佬都打不过，自己上去就是送菜。
跑也跑不掉，对方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这片天地。
那能不能……加入？
不，不是投降。
云逍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疯狂的弧度。
他想到了自己独特的修炼方式。
在金蝉舍身崖，他就是靠着吸收魔气，才铸就了佛魔金身。
【通感】异能，可以将外界狂暴的魔气，转化为自身可用的精纯灵力。
眼前的这股魔气，是万年后灭世魔主的本源魔气。
是剧毒中的剧毒，是世间一切污秽的源头。
它也是最顶级、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
如果把寻常魔气比作米饭，那这股魔气，就是米饭中蕴含的“道”！
是能量的“源代码”！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云逍一屁股盘膝坐下，无视了诛八界和金大强错愕的眼神。
“云小子，你干什么！疯了！”诛八界急道。
“别管我，护好法！”
云逍双目紧闭，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既然打不过你这个人……”
“我还搞不定你家的‘电线’吗？”
他心里发出一声怒吼。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比自杀还要疯狂的举动。
他将自己的【通感】异能，全面开放！
不再是被动地“品尝”，而是主动地，像一张张开的巨网，朝着战场中央，那浓郁如墨、纯粹到极致的魔气，笼罩而去！
“轰！”
云逍的脑子，仿佛被一颗太阳砸了进来。
无穷无尽的信息流，瞬间冲垮了他的识海。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他仿佛在同一时间，体验了万古以来所有生灵的死亡、悲伤、怨恨与绝望。
他的七窍，瞬间溢出黑色的血液。
皮肤上，也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魔纹。
“云先生！”
“大师兄！”
远处的铁扇公主，天上的孙刑者，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发出了惊呼。
“无妨。”
玄奘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众人心头响起。
他的拳头依旧在挥出，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云逍。
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
“谁都不许插手。”
玄奘下了死命令。
他看出来了，云逍在用一种他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赢了，一步登天。
赌输了，万劫不复。
“啊啊啊啊！”
云逍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识海在崩溃，肉身在魔化，但他死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神念，如同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那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中，精准地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能量结构！
【通感】反馈回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味道”，而是一幅幅无比繁复、却又无比清晰的立体图谱。
他“看”到了这股魔气的本源构成。
他“看”到了能量是如何从菩提身上流出，又是如何构成魔龙，又是如何吞噬孙刑者和牛魔王的神力。
“找到了！”
云逍心中狂喜。
“服务器的端口，找到了！”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和承受那庞大的信息，而是将所有心神，都凝聚在一点上。
解析！转化！吸收！
他以识海中的元婴为熔炉！
以刚刚大成的【心剑】为引导！
“给我……过来！”
外界的战场上，发生了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丝微不可查的黑色魔气，从菩提老祖庞大的魔神之躯上分离出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划过长空，精准地钻入了盘膝而坐的云逍的眉心。
菩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感觉，像是身上掉了一粒灰尘，微不足道。
他根本没有在意。
然而，下一息。
又有十丝、百丝魔气，脱离了他的掌控，疯了一般涌向云逍！
这一次，菩提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感觉，像是被人拔了一根头发。
依旧不痛不痒，但……有点奇怪。
他散逸出的魔气，自成领域，怎么会被一个元婴期的小虫子主动吸收？
幻觉？
紧接着。
成千上万道魔气，汇聚成一条细细的黑线，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连接了魔主与云逍！
“嗤嗤嗤！”
黑线越来越粗，从一股溪流，变成了一条小河！
磅礴的本源魔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云逍疯狂地“偷”走！
这一下，菩提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是被拔了一根头发，现在，就是有人拿着一把剪刀，在他的羊毛大衣上，疯狂地薅羊毛！
虽然依旧伤不到根本，但这是一种挑衅！
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来自蝼蚁的挑衅！
“你在……做什么？”
菩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切断这股能量的流失！
那只蝼蚁，仿佛在他的能量循环系统中，开了一个后门，建立了一个无法关闭的“下载”通道！
这怎么可能？
别说菩提，就连孙刑者和牛魔王都看傻了。
他们拼了命想要抵御、想要摧毁的魔气，竟然被云逍当成了补品，在大口大口地“吃”？
他们甚至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魔龙，力量都减弱了一丝。
“这……这饭量……”
牛魔王硕大的牛眼瞪得滚圆。
“大师兄……牛逼！”
孙刑者憋了半天，只能吼出这么一句。
而此刻的云逍，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别人眼中剧毒无比的本源魔气，在他的【通感】世界里，被解析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
这些能量，经过【心剑】的引导，再涌入元婴之中。
云逍那刚刚凝结不久的元婴，本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此刻却像个无底洞，来者不拒。
元婴的体表，一半流淌着慈悲的佛光，一半萦绕着霸道的魔气。
佛魔二力，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魔气入，佛光出，淬炼着元婴的每一寸。
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巅峰！
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捅破！
元婴中期！
磅礴的灵力在他的体内激荡，四肢百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顾不上了！
他双眼赤红，如同一个饿了千万年的饕餮，贪婪地吸收着这万载难逢的“天材地宝”！
“不够！还不够！”
他甚至开始嫌弃这“下载”速度太慢！
“给我……再快一点！”
连接着他和菩提的那条黑色魔气长河，猛地又粗大了一圈！
从一条小河，变成了一条奔涌的大江！
“轰隆隆！”
云逍的体内，传来了江河奔腾般的巨响。
他的武道金身，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催化下，也开始发生异变。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开始膨胀、变大！
一丈！
三丈！
十丈！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气交织，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副诡异而威严的铠甲。
一股蛮荒、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法天象地的雏形！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竟然开始朝着只有神魔才能涉足的领域，迈出了第一步！
“这……”
诛八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身后那尊不断变大的“金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坐着不动，吸一吸敌人的气，就能突破？
还能顺便把肉身神通给练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功法？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天空之上，菩提老祖的脸上，惊疑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
他看着云逍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只虫子。
而是像一个最顶级的炼丹师，看到了一株传说中从未出现过的、足以炼制无上神丹的绝世仙药！
孙刑者的“道果”，虽然美味，但终究还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内。
能够直接转化他的本源魔气，将“剧毒”化为“补品”
这是什么怪物？
他看不透。
他活了无穷岁月，第一次遇到他看不透的东西。
这种未知，让他感到了威胁。
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威胁。
“不能再让你成长下去了。”
菩提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他决定，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他不再管孙刑者和牛魔王，魔神之躯猛地一震，那九条魔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瞬间化作最纯粹的魔气，倒卷而回。
孙刑者和牛魔王压力骤减，同时脱困，却都已是强弩之末，气喘吁吁地悬在空中。
玄奘也停下了拳头，神情凝重地看着菩提。
只见那无穷的魔气，在菩提的身后，凝聚成了一只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由亿万张哀嚎人脸组成的惨白巨掌！
和之前在天牢深渊中伸出的那只，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孙刑者。
而是地面上，那个还在疯狂吸收他力量的云逍！
“游戏结束了。”
菩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存在，是个错误，必须被修正。”
巨掌缓缓压下。
没有惊人的威势，却带来了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终极恐惧。
空间在凝固，时间在变慢。
在那巨掌之下，一切法则，一切道理，都失去了意义。
孙刑者和牛魔王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秃子！快想办法！”孙刑者嘶吼道。
玄奘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掌，已经锁死了所有变化。
这是必杀的一击。
他可以挡下，但他身后的云逍，以及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会被余波彻底抹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从那尊十丈高的“金魔”口中发出。
云逍，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是纯粹的金色，佛光普照，蕴含着无尽的慈悲。
他的右眼，是深邃的黑色，魔气翻涌，倒映着万古的沉沦。
一佛，一魔。
在他的双眸中，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飙升到了……元婴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化神！
“呼……”
云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竟是黑白二色，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道迷你的阴阳鱼，才缓缓消散。
他抬起头，看着那缓缓压下的灭世巨掌，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意犹未尽的惋惜。
“这就完了？”
“别啊，大哥，再来点！”
“我感觉我还能再吸两大口，直接冲上化神！”
他那充满挑衅和骚气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一片死寂。
孙刑者、牛魔王、诛八界……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大哥，天都快塌下来了，你搁这儿点菜呢？
就连玄奘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
菩提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他那张由魔气构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似于“荒谬”的表情。
他不是没见过胆大的。
可是在他的灭世巨掌之下，还敢跟他讨价还价，甚至要求“续杯”
这只虫子，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可惜了。”
菩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巨掌继续压下，只是速度更快了三分。
他心中的威胁感，越来越强。
这个怪胎，绝不能留！
“师父！”云逍忽然仰天大喊，“搭把手！”
“怎么搭？”玄奘言简意赅。
“把那玩意儿……给我打歪一点！”云逍吼道，“别打散了！那可都是宝贝！”
玄奘：“……”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好！”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巨掌之下。
这一次，他没有变身万丈巨人。
他魁梧的身躯上，亮起了无数个金色的卍字佛印。
整个人，化作了一个扭曲光线与空间的“人形黑洞”。
“理”的具象化！
“给贫僧……滚开！”
玄奘一拳捣出！
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道理。
“轰！！！”
拳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无”。
声音、光线、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那碰撞的中心，被彻底抹去，化为一片纯粹的虚无。
那足以抹杀一切的惨白巨掌，竟被玄奘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向上偏移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
巨掌擦着云逍的头皮，落在了他身旁的大地上。
“轰隆隆隆——”
整片由血肉构成的诡异大地，在这无声的一掌下，瞬间塌陷、湮灭。
一个深不见底，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掌印形深渊，出现在地面上。
而深渊的边缘，云逍安然无恙。
他甚至还趁着巨掌落下的瞬间，又偷偷吸了一大口逸散出来的魔气，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天空之上。
玄奘的身形重新显现，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受伤了。
为了强行打偏那一掌，他付出了代价。
而魔主菩提，也收回了手掌，那张魔气构成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输了。
虽然只是象征意义上的。
他必杀的一击，竟然被对方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给化解了。
他想杀的人没杀死，反而成了对方突破的“充电宝”。
这场“游戏”，已经失控了。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冲他嬉皮笑脸的云逍。
那眼神，由惊转贪，再由贪转为一种冰冷的杀意。
“可惜了！”
他再次说了这三个字，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我在仙界等你们！”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魔神之躯，瞬间化作一道黑烟，冲天而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得突兀，走得更是干脆。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令人窒息的末日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天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了猩红色的天空。
擎天巨猿和太古魔牛的法相，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溃散，变回了孙刑者和牛魔王的原形，双双从空中坠落。
铁扇公主尖叫一声，飞身接住了奄奄一息的牛魔王和昏迷不醒的红孩儿。
玄奘也从空中落下，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
诛八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金大强那闪烁的电子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核心处理器已经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彻底宕机。
只有杀生，依旧静静地站着，看着菩提消失的方向，那双诡异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场横跨了万年时光，提前上演的末日之战，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荒诞无比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全场，唯一精神抖擞的，只有云逍。
他从地上站起来，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法力，以及那尊初具雏形的、高达十丈的佛魔法相，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师傅在线教学课程，圆满结束。”
“课程内容：如何科学、高效、且友好地，榨干一位boss。”
“各位同学，学会了吗？”
他环顾四周，看着横七竖八、一脸懵逼的队友们，露出了一个为人师表的和蔼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