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芝宇的表白像一道赦令,瞬间瓦解了横亘在我们之间所有无形的壁垒。那棵老槐树下,紧握的双手不再是试探与克制的终点,而是汹涌情感决堤的开始。
他牵着我的手,没有理会腕表那持续不断的、尖锐却不再代表恐惧的警报声,径直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他的步伐很大,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却又小心地护着我,避开拥挤的人流。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很大,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指,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触碰烙印进骨血里。
我们没有回他的临时办公室,也没有去我的宿舍,而是走向了行政楼后方那片更为幽静的小花园。这里远离艺术节的喧嚣,只有几盏昏黄的地灯勾勒出灌木和石径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夜来香浓郁甜腻的气息。
刚一踏入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云芝宇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胸膛因为刚才急促的行走和内心翻涌的情绪而微微起伏。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燃着两簇幽深的火焰,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焚烧殆尽。
“时遐思……”他低唤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
下一秒,我被他用力地拥入怀中。
这不是之前任何一次小心翼翼的、带着距离感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拥抱。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我的腰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碎,嵌入他的身体。他的脸颊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烧着我颈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与我同样狂野失控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和他身体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肌肤饥渴症在得到长久渴望的慰藉时,最直接、最原始的反应。
我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丝毫挣扎。反而,我抬起手臂,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指尖触碰到他警用t恤下紧绷的背肌,那灼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触感,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腕表在我们紧密相贴的胸膛之间,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嘀嘀”声,屏幕上的红色警示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为我们此刻疯狂心跳同步伴奏的星。
他在我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确认我的存在不是幻觉。然后,他抬起头,双手捧住我的脸,指腹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栗,摩挲着我的脸颊。他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的视线牢牢锁住。
“可以吗?”他问,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在我的皮肤上。
他没有明指什么,但我懂。他在问他此刻汹涌的爱意和渴望,是否可以不再被推开。
我没有回答,而是踮起脚尖,用一个生涩却坚定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迟到了十年的吻。带着青涩的懵懂,带着岁月的苦涩,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确认。
在我的唇贴上他的一瞬间,云芝宇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山,爆发出惊人的热情。他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我,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灼人的温度,攻城略地,攫取着我所有的呼吸和思绪。他的吻技并不算多么娴熟,却充满了绝对的力量和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过去错失的十年光阴尽数弥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淹没在他炽热的气息和强势的怀抱里。腕表的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但那声音此刻听来,不再是对身体危险的警告,而是对我们灵魂共振、情感沸腾最直接的见证。
我们像两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绿洲,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生命源泉。他的拥抱越来越紧,吻也越来越深,仿佛要将我吞噬。肌肤饥渴症带来的触碰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却又像开启了某个无底洞,引发更深的、难以餍足的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们都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他才稍稍松开了我,但额头依旧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亲密无间。
黑暗中,我们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未褪的情潮和剧烈运动后泛红的脸颊。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神深邃如同暗夜的海。
“它还在响。”他低声说,目光落在我手腕上依旧闪烁红光的腕表,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和宠溺。
我低头看了一眼,心率数字依旧高居不下。我尝试着用指尖去按静音键,却发现手指因为刚才的激情而有些发软。
他握住我的手,引导着我的手指,一起按下了那个键。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未平的呼吸声,和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
然而,那象征着心跳过速的红色数字,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屏幕上,无声地诉说着我们此刻依旧澎湃的心绪。
他看着那数字,又抬头看我,眸色深沉,里面涌动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光芒。
“看来,”他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以及一丝危险的暗示,“光是让它安静下来,还不够。”
说着,他再次俯身,温热的唇瓣不再是激烈的掠夺,而是如同羽毛般,轻柔地、珍惜地,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眼睑,我的鼻尖,最后,再次覆上我的唇,这一次,是缠绵悱恻的细吻。
我们相拥在夜色与花香之中,放任着彼此“病症”的交融与慰藉——他的肌肤饥渴,找到了最渴望的归宿;我的心脏,在他的怀抱和亲吻中,找到了最激烈也最安心的跳动频率。
克制已成过往,从此以后,我们是彼此唯一的药。
病症再也,无需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