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彻底和满大禾摊牌了。我没有了回头路,和老满家的恩恩怨怨,就在明天晚上解决!
这一宿,乌鸦不断在屋顶和阳台飞起落下。爷爷用竹竿去打,没有一点效果。
我们全家人这一夜都过得极为艰难。
第二,一白天无事,到了黄昏时分,满大禾的女徒弟来了,她很直白地说,师父问你,想怎么斗?画下道来吧。
我和镜子小张早已商量好。
我告诉她,请转告她的师父,凌晨整点,村尾的废弃澡堂见!
她一走,我赶紧给镜子小张发了信息。
镜子小张迅速回了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让我心安。
“都准备好了。”
我舒了口气,问他,我现在要不要过去。
他说不用这么早,提前半个小时即可。
我回到屋里,家里人都在,所有人都感受了紧张的气氛,竟无一人说话。
苏珊问我时间安排,然后说跟着一起过去。
我不想连累她,告诉她,家里都是老弱病孕,让她保护家里人。
二丫姐抓住我的手,“今天晚上就要和满大禾决一生死了?”
我笑了:“姐,没那么夸张。只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了结。”
奶奶点点头:“小玄子长大了,敢直面问题了。”
爷爷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封口的女儿红,跟我说,等你们回来喝。
最后他加了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裹上棉袄下了炕,看了一眼家里人,推门便走出去。
外面一阵狂风,竟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我哈着双手,走出了院门。
等出去十几米,忽然发现不对,抬头去看,我们家上空的乌鸦不见了。
但是村路上有很多乌鸦,它们扑棱棱飞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夜风中,能看到黑压压一片。
它们飞的方向,正是村尾的澡堂子。
我急匆匆走着,心跳很快,拐过路口,忽然看到黑森森的前方,有一个女人。
大晚上的,天冷风寒,家家户户都关门关窗,没有人出来,却偏偏出现这么一个女人。
她穿得很少,长头发,走路很轻盈,像是在贴着地面飞。
我看着背影,停下了脚步,心跳又剧烈起来。
我发现这个背影,怎么那么像藏在满大禾家的那个神秘女子?
我曾在镜子里见过她的背影,就是眼前这样。
我心乱如麻,一咬牙,莫不如追上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加快脚步,朝着她奔过去,等拐过路口,身影不见。
就这么拐弯的工夫,这个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心头蒙上阴影,单论满大禾,镜子小张可能不在乎,但是加上这个女人,结局就不好说了。
我加快脚步,来到了澡堂前。大铁门关着,四下寂静,看不到一个人。
数只深黑色的乌鸦盘旋在澡堂子的上空。
一圈一圈旋转着飞。
我从大铁门下的小门钻进去,走到澡堂子的窗前,往里看,没什么变化,依然是狼藉一片。
我吸了口气,正纳闷时,身后传来镜子小张的声音:“不要回头,直接进去。”
我一怔,抬起身子,照着他说的,走进了澡堂子。
这里垃圾遍地,恶臭难闻,我左右看着,借着月光观察地面,没找到有法阵的存在。
我嘬着牙花子,心噔噔跳的飞快,竟隐隐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进到中间,站在那不动,也看不到人出现。只能听到外面乌鸦扑棱棱飞旋的声音。
等了也不知多久,我是心烦气躁,正想掏出手机刷会儿短视频,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响。
“小玄子?”
我转身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人,月光照在后背产生逆光,不过还是能认出来,正是满大禾。
“大禾姐。”
满大禾身后跟着一个女徒弟,她们两人踩着地上的石头,走进澡堂子大门。
女徒弟打着手电四下照了照。
“你那位高人呢?”她问。
我也不知道镜子小张在什么地方,只好硬着头皮道:“还没到他出来的时候。咱们俩先谈谈。”
满大禾叹口气:“小玄子,咱们没什么可谈的,你今天是必死的。”
她回头对女徒弟低声交代了什么,那女徒弟拿着手电退出去。
光斑闪烁,好像是奔着楼后去了。
满大禾道:“你还是童子身吧?”
我的手在半空停住,皱着眉,“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就是了。”满大禾道:“你是童子身,这么杀了你太可惜了。我已经找到了吸收你阳气的办法。你死之前,就把阳气过给我们吧。”
“过给谁?”我问。
这时,那女徒弟走回来,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满大禾点点头:“不管你那位高人藏在什么地方吧,他现在就算现身也晚了,救不了你了。”
她慢慢侧过身,外面晦暗的月光照下来,她的身后竟还有一人。
看不清是谁,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月影偏移,月光正落在脸上,这时候才看清。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明艳动人,五官精致,正是藏在老满家的神秘女人。
她慢慢走进来。
“你,你是谁?”
我很紧张,倒退一步,但这时千万不能泄气,又走了回来。
满大禾在身后道:“她还差一点就炼成了,就差你身上这点阳气。”
她拍拍这个女人的肩膀:“小禾,去吧,他是你的了。”
那女人慢慢伏下腰,行走的姿势,如同一只准备抓老鼠的老猫。
我眼睛瞪圆,“你,你说她是谁?”
“她是我妹妹,满小禾。”
大禾咧出一丝笑意,眼睛里似能淬出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