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问，“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吗？”
我赶紧点头，说撒谎我是你儿子。
小和尚脸色不好看，没有计较我说的话。他说道：“亮光那里有妖人，他正在吸引整座陵园的亡灵过去。我师父正在想办法”
还没说完，就听到很远的地方，响起一记清脆的木鱼声。
我吸了口气，敲个木鱼能有多响，这一声却却响彻整个陵园。
木鱼声在大山中回响，犹如冥冥深夜中一盏清灯，忽然亮了起来。
随即是诵经声。
能听出是很多和尚一起吟唱。
还是同理，和尚唱经能有多大声，可现在他们的声音，却响彻整个陵园。
听上去并没有通过喇叭放大，就是肉嗓子念出来的。我离着这么远，隔着一座山，却每个字都能听到清清楚楚。
我都听入神了。
就在这时，有人拍拍我的肩，正是小和尚。
他说道：“你姓马，对吧。”
我赶忙点点头。
“现在你帮帮我的忙，”他说：“去妖人那里看看，不能让他这么胡整。
我另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亮光里的妖人就是郭灵。
我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拿到他身上的骨灰绒包。
还没等我说话，小和尚道：“我叫智远。今天来，本来是例行法事，赶在年底前超度一批亡灵，没料想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点点头。
智远道：“这件事如果任由那妖人做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赶上就是赶上了，肯定不能让他得逞。我的师父还有师伯们，正在诵经吸引亡灵回去。我的任务就是过去捣毁这个妖人的老巢。”
他看着我：“你如果能帮忙，就跟我一起去。如果不能帮忙，或者想捣乱，就赶紧走吧。一旦我从这里下去，你如果不配合的话，我会要你命的！”
我擦擦头上的汗，这小和尚一嘴的北方口言，动不动就要整死谁，哪有点出家人的慈悲为怀。
“我和郭灵也是敌人，”我说：“他差点整死我。”
智远点点头：“你的故事等事成之后，慢慢说给我师父听。现在时间不等人。”
他抬头看看乌云之上的月亮：“血月当头，今晚的亡灵一旦成了气候，恐怕是人间灾难！”
说着，他也不和我商量，蹭蹭蹭就从山坡上往下出溜，要下去了。
我擦擦头上的汗，咽了下口水，跟在他后面往下走。
要到山谷，必须从悬崖滑下去。这里呈六十度角，全是泥沙土砾，走平地都打滑，更别说如此陡峭了。
小和尚在前面行走极快，两只脚交错，嗖嗖嗖就下去了。我一走就打滑，得在后面小心翼翼扶着。
时间不长，小和尚就离着谷底不远了。
我一点点往下走，好几次差点没把住就滚下去，好不容易到了谷底，衣服都撕破了，手上都是血。
小和尚正在等着我，这时候，他把外面的袈裟和长僧衣都脱了，只剩下里面的短打衣服。
“小师傅，你这是？”我问。
“衣服过长，行动不便。”智远道：“里面情况未明，待会儿交上手，倘若流血，怕污了僧衣。”
我擦擦头上的汗，点点头。
他看看我，说道：“你就别进了，在外面观敌瞭阵即可，有事喊你。”
这可不行。我必须接近郭灵，才能拿到骨灰绒包。
“别，我，我可以帮你。”
智远摇摇头：“下个土坡都这么费劲，你能帮什么？我高估你了。”
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压在一块巨石下面，然后朝着山谷里亮灯的地方去。
我跟在后面。
就看到不远处有不少的亡灵，它们从高处跳下来，然后再爬起来，慢慢走向亮灯处。
这时，和尚的诵经声更大了，慢慢透进山谷，四周大山似乎都有了反应，纷纷回响。
这些亡灵忽然迷茫了，开始在原地打转，在层层的白雾中转悠，也不去亮灯之地了，却也无法回去。
山谷极为荒凉，到处是荒坡，周围阴森的白雾弥漫，走在这里，真好似进入了传说中的地狱。
智远点点头：“听到没？师父师伯们，开始召唤亡灵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山谷深处，铜铃声大急，一声紧似一声。
本来迷茫的亡灵们，都在原地站定，不再动着，一会儿头扭向铜铃声，一会儿又侧耳听诵经声。
这两股声音，诵经低沉广阔，摇铃尖锐清脆，碰撞在一起，并不融合。
给我听的这个难受。
尤其是心脏，噔噔噔乱跳，没来由的心慌。
“你就留在这里吧。”智远说。
“别啊，小师傅，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智远皱眉：“你看看你的脸，白成什么样了？你不是想死在这儿吧？”
我咬牙切齿：“郭灵害过我，想杀了我”
“行了行了。”智远不耐烦地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他猫着腰往前走，我紧紧跟在后面。
越靠近亮灯的所在，两股声音交错就越厉害。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的气血几度翻涌。这两股声音，就像是一个拿着大盾牌的壮汉，和一个带着一击毙命匕首的刺客，两个人在生死相搏。
壮汉没有进攻武器，只能防御。而刺客手里的匕首，也不足以攻破壮汉。
两个人就僵持在这儿，互相拉锯战，看谁先把谁熬死。
他们这么一僵持，周边场域就带着阴气和杀气，我几欲呕吐。
如果不是阳气恢复，放在以前，我早就晕过去了。
我们终于来到亮灯之处。
小和尚回头一看，发现我还跟着，眼前有点变化了，“你，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