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程先生拜过这座牌位,然后小心翼翼收起来。
这时候我才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倒是很坦诚,说道:“我现在跟随上师修行,这是门内一种仪式,通过祭拜亡灵,获得法力。”
“牌位上写的……”
程先生点点头:“陈红兵,是上师门下,追随他修行的三十二亡灵之一。我拜这个人,就能得到加持。”
他感慨一声:“上师的法力高深莫测,不但能带活人修行,手下更是有亡灵追随。”
他啧啧了两声,眼睛里都是敬拜之色,来回念叨着“深不可测”。
我在心里冷笑,默默说着,“歪门邪道”。
通过祭拜亡灵获得法力,听着就不靠谱。
程先生招呼我下车,一开车门,寒风席卷而来,身上瞬间就透了。我冻得瑟瑟发抖。
他瞥了我一眼,鄙视地摇摇头,“小马,你的身体真的太差了。”
我冷笑:“不差的话,现在我已经成你们的肥料了。”
程先生哼了哼,不想跟我打嘴仗,径直走向这片小区。此刻,天空飘着鹅毛大雪。
风卷残云,雪落他乡,看不到一个人影,整片天地都灰茫茫的。
我裹着棉衣,哆哆嗦嗦在后面跟着。我这个人就是拧,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就不会退缩。
前面就是小区门口,眼瞅着就要走到的时,忽然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郭灵发的信息。
他是郑林的大师兄,郑林在骨灰堂作法,带了两个骨灰盒去墓地,然后就莫名重伤在那里。
我们通知了他的大师兄,就是郭灵,来了之后,他把我和宁宁撵走。我们日后再联系,就联系不上了。
多少日子了,发了消息,就是石沉大海。
得不到任何反馈。
这件事悬在心头,总是没个结果,上不上下不下的,很难受。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郭灵来了信息。
程先生在前面走着,我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轻轻点开手机界面,打开郭灵发来的消息。
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看上去像是祠堂或是道观之类的地方,光线极其晦暗,后面是一排排,阶阶登高的神位。
神位上摆满了一块块牌位。
我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在刚才,我看到程先生祭拜牌位,而此时,郭灵发过来的照片上,也都是牌位。
这种莫名的宿命感,让我有些窒息。
在牌位前,郭灵站在那里,因为光线的原因,他的脸很阴。
我正莫名时,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小马,我师弟郑林过世了。”
我惊得外焦里嫩,一时难以呼吸。
郑林死了?
我颤抖着手发出信息:“他……”
郭灵又发来一条信息:“我现在不能出道观,出去就死。我已经被一个很厉害的东西盯上。现在只能请求还在外面的朋友帮忙。”
我吸了口冷气,全身巨寒,发了信息回复:“请说,我一定尽力。”
郭灵发来信息:“请帮我调查亡灵蚯蚓。”
“亡灵蚯蚓……”
我有点糊涂,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忽然一个身影近前,我眉头一挑,下意识把手机关闭。那身影来到近前,正是程先生。
“你干嘛呢?”
我赶紧道:“给家里发个信息,报个平安。”
程先生看着我:“你最好不要把这里的事说出去。”
随后,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威胁我?”我呵呵笑。
程先生摇摇头,极其邪魅的一笑,“你会很快知道为什么的。”
我非常不爽,装神弄鬼,说了能怎么?你能弄死我?
我正要反唇相讥,程先生抬起手,朝着小区内一栋房子指过去。
我就看到晦暗的天空中,有数只黑色乌鸦,在这栋房子的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嘎嘎的声音。
这些乌鸦非常奇怪,其他的房子都不落,偏偏只落在这栋房子的屋檐上。
我看得喉头发紧,只觉得毛发在寒风中都竖立起来。
就在这时,这户别墅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提着盆子。
她把盆子的水泼在院子里,抬头看漫天的乌鸦,然后吆喝了两句,用盆子作势去打。
确实激飞了一些乌鸦,可更多的乌鸦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表情都极为冷漠。
女人有些害怕了,提着盆回去。
程先生道:“这些乌鸦是上师放出来的。”
他这句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听得愕然不已,看着他。
程先生双手揣兜,站在寒风大雪中,说道:“乌鸦是寻人过来的,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栋房子里。你的任务就是,看谁有感觉。”
我说道:“我看刚才那女人有感觉。”
程先生回头看我,眉头皱起来,喝道:“别胡闹!这件事做好了,大家都好,做不好,我们都完。你以后的日子也别想清净了!”
“姜先生,只让我帮忙……”
程先生道:“这么跟你说吧,他现在是变年轻了,但是状态不稳定。我们现在找的人,对他非常重要。”
他喉头动了动:“如果姜先生没有变年轻也就罢了,现在尝到甜头,对他来说,可以豁出所有的东西,来保持现在的状态。”
还没等我说话,他顺着墙面走,来到后墙,一个登步上墙,紧接着翻进去。
我哆哆嗦嗦上前,手里没劲儿,也上不来。
程先生做了个手势,让我等着。他一步步在寒风中走向那栋房子。这里正是后院。
他来到那栋房子的后墙,下面放着一排排花盆,里面早已没有了植物。
只见他蹲下来,用手扒扒土,然后在里面埋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