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所有生物都怕。
尤其是开启灵智的古茶树,更怕。
孩子们死了可以再找,灵气没了可以再攒,自己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看着满身血色的云豹朝自己走来,古茶树最终还是选择了臣服。
它怕再这么下去,这只云豹又把獠牙插入自己的身体,它被吸怕了
再吸下去,会死的。
“我臣服”
不知为何,艰难说出这句话后,古茶树感觉山顶夜晚的风没那么凛冽了。
小果子开始融化,渗入树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剩下那几十颗纯灵之果。
地上的根须也都尽数退回,剩下的小动物们,眼睛恢复了清明,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一身血气的云豹,惊慌逃散。
秦阳微微昂着头颅,爪子踩过平台,留下一串血印,来到古茶树旁边。
他本来是有把握灭杀掉古茶树的,比如懒腰斩断它,或者剃秃头都行,但自己想要更多。
这样一棵开启灵智、能聚拢其他小动物,还能结出纯灵之果的树。
收服,比死更有用处。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孤家寡人,开启灵智的生物,培养价值还是有的。
当然,如果后面敢背叛之类的,他也绝不会手软。
他没有急于上树去看山那边是什么,天还没亮,太远的地方也看不清。
至于地上的小动物们,他也没有吃,对于这棵树,它还有太多的疑惑要解开。
眼神冷漠,秦阳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你是否见过人类。”
听到人类,古茶树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你知道什么是人类?”
“该回答的是你。”
从一开始察觉到古茶树的伪装的性格,秦阳就比较奇怪。
灵气出现以来,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开启灵智的动物,便是小火,但小伙最开始很真,就那种原生态的率直,后面跟着自己之后,才沾染了一些人类说话的方式。
而这棵树,第一句话是【小云豹,你来了】,那个语气,特别象人类。
无论它是装的,还是那会儿无心冒出这样一句话,都证明它的“人性”比小火要高很多。
这也是他对古茶树凶相毕露的原因之一。
人性,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可以接受小火这样被自己感染出的人性,但他很排斥其他外来的人性。
对于云豹的冷漠,古茶树已经有了体会,但既然选择了臣服,它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毕竟雨林是极其残酷的环境,惹怒了这只云豹,又要吸自己灵气了,于是自顾自讲了起来:“人类,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遇到的了。”
“久到,他的骨头都已经成为我的养分。”
秦阳唰的抬起头,眼中带着警剔。
察觉到云豹的异常,古茶树连忙解释:“不要多想,他是老死的。”
“他经常说一些话,还说我是一棵几千年的古茶树,叶子很值钱。”
秦阳听懂了:一个人类、上山采茶、经常念叨。
“所以你说话方式是从那人身上学的?那你是什么时候能和其他动物交流的?”
这便是秦阳第二个大的疑问。
“前不久那场大雨之后。以前我只是有灵,但无法沟通,大雨之后树身上多了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吸收之后突然就能交流了。”
就这样,云豹在树冠上清理着血渍,古茶树讲着自己的故事。
一直到天蒙蒙亮,古茶树借着受伤,收敛光点进入了睡眠。
突然。
清晨的第一缕金光,刺破黑暗,照在树冠云豹身上。
秦阳从古茶树的最顶端站起,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那个方向。
那里是老蒙特内哥罗山后。
一眼望去,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河,在山间呼啸往远处奔腾而去。
超强视野下,江面甚至能看到时不时跃出水面的变异鱼群。
秦阳心跳加快,记忆中有个大致地图浮现在脑海中,他不知道广汉岭、不知道老蒙特内哥罗,但西版雨林中的江河,还是知道的。
沧江!
一条直通境外的大江,沿途养育了无数生灵。
小伙提过:有赤红山椒鸟说山后是一条河,看来是真的来过这边了。
看了许久,秦阳才收回了目光,然后又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山脚下的绞杀榕,依稀可见。
很远很远的地方,还能看到突然陷下去的一块,那是石壁河广汉岭的方向。
那是他来时的路。
不自觉的想起,重生以来的遭遇,越想越是觉得不容易。
从研究所到被追杀,从小野猪到缅甸蟒、金雕、金钱豹、大黑熊,还有军队,秦阳是一边跑,一边吃。
当时差点还死在老蒙特内哥罗石壁上,用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是站在了这座山的顶端!
环视一圈,整个老蒙特内哥罗就这样被尽收眼底,没有用尿液标记,秦阳就知道,这是他的领地!
心中有股气也越来越来越旺,他想起了上山之前的承诺。
他要成为老蒙特内哥罗的王。
他要让所有动物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深吸气,屏气。
没有任何预兆,秦阳朝天发出一声音爆!
嗬!!
这一声,很长,秦阳一直没有断。
直到半空的云被冲散。
直到远处的雨林群鸟乱飞。
直到这片天地间,全部回荡着秦阳的声音。
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呼——
终于舒服了。
这一口气憋了太久了。
可以说,憋了整整一个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想着那些人类的牛马们,估计来到高山也会忍不住吧。
就象是厂里打了几十年工,整天暗无天日没见过一次高山、看过一次江海一样。
当站在山顶端的时候,那种忍不住想要大喊一声的冲动。
现在,秦阳感觉浑身通透了,眼中也是清澈透明。
曾经的老蒙特内哥罗之主,千年古茶树,成了自己的凄息地。
古茶树知道。
这老蒙特内哥罗,从此姓豹了!
…
趴在树冠上,小憩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这千年古茶树就是不一样,秦阳感觉从没有这么舒服过。
阳光、茶香、灵气香、还有山顶的空气,让整个身躯特别愉悦,连带着毛发都鲜亮了一些。
秦阳看向自己的后背,小火还睡得很香。
自从喝了月熊的血,它已经睡了两天了。
身上的羽毛,不再是层次不齐,而是一身如烈焰般的火红色。
想起之前小火对山顶的恐惧,秦阳忙不迭问道:“你想吃我的小鸟?”
古茶树光点溢出,有几粒光点飘到了小火附近,游走了一圈之后,语气带着渴望:“不,我是想让它在我身上筑巢。”
筑巢?
这秦阳就比较纳闷了,作为鸟类,筑巢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并不会特别挑剔,只要食物资源丰富,哪里筑巢都一样。
只是,古茶树似乎对小火很感兴趣,再结合小火的反应,难不成它知道小火的什么秘密?
看向树干,秦阳语气有些不善。
“所以,你知道它是什么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