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辰的眸子渐渐泛起蓝色,神圣而古老。
他站在那里,明明还是那身锦衣,可气质却截然不同了,像褪去所有伪装,露出内里真正的模样。
意气风发,尊贵无匹,像九天之上俯视众生的神祇。
仅仅是眼神的变化,便已让这方被结界笼罩的狭小空间承受不住,发出细微的嗡鸣。
阮疏桐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被骇然取代,“你怎么……怎么也是神!”
话没说完,锦辰又是隔空一指,带来比方才剧烈百倍的痛苦。
阮疏桐的残魂被这打得溃散,发出凄厉的尖啸。
他捂着胸口,虚幻的身体不停颤抖,看着锦辰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忽然,阮疏桐像是明白了什么,浑身一震,望向锦辰,声音都在发抖。
“是你……竟然是你!!”
锦辰抬眼看他,眸色冷淡,“怎么?”
阮疏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带着恍然大悟的嘲讽和悲凉。
“我早该想到的……快穿局怎么会让普通的任务者,去执行拯救主神魂魄的任务?又有谁……还有那么多耐心和能力,把主神散到不能再散的魂魄,一点一点补充完全?”
他盯着锦辰,眼神复杂,甚至带上一点怜悯。
“难怪……难怪你能驱使猛虎,能操控毒蛇……难怪你对这个小世界的天道规则视若无睹……原来如此!你知道吗?我认识主神……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
“那时候……我还只是我自己,不是任务者,也不是任何别的人,我只是某个小世界的妖怪,修成人形,在山里修行。”
“主神入此间,是为了寻找神木,我问他找神木做什么,他说……”
“他要蕴养他的爱人。”
锦辰瞳孔微缩,这狗东西说的,倒是和白泽说过的话对上了。
阮疏桐的视线渐渐涣散,想到从前。
那时的小妖怪只是觉得震撼,震撼主神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竟也会有如此深刻的情愫与执念。
可后来成为任务者,经历无数,那份震撼早已淡去,只剩下对力量的渴望与不甘。
直到此刻,直到认出锦辰身上那与主神同源的神性。
阮疏桐紧紧盯着锦辰,“可那时候,主神还说……他的爱人受了禁咒,纵使以神木重新蕴养,也会缺……”
阮疏桐没有把这话说下去,忽然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
“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不能拼凑全他的……”
最后恶毒的字眼尚未出口,锦辰的眸光倏然转冷,唯余杀意。
“聒噪。”
冰冷的话语落下,如同神祇的宣判。
阮疏桐残魂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又迅速湮灭。
魂飞魄散,连带着他最后那句未尽的,恶毒的诅咒,也一同被掐灭,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天道象征性地打了个雷。
锦辰站在原地,垂眼看着掌心,缓缓收拢手指,眸色深沉。
房间里所有东西,桌椅,摆件,烛台都在方才灵力外泄时化为了粉末。
只有阮疏桐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裹在草席里。
锦辰走过去,垂眼看了看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他抬手,隔空一点。
灵力划过,尸体的脸皮被剥了下来。
锦辰看了几眼,转身推门出去,眸中蓝色的神性光华缓缓褪去,恢复清澈的琥珀色。
院中,辜放鹤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
见锦辰倚在门边,脸色有些白,唇角却带着笑,捉摸不定的神情,像刚做完什么有趣的事。
锦辰朝他伸出手。
辜放鹤走过去,握住,任由锦辰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锦辰低头吻上辜放鹤的唇,吻得很用力。
辜放鹤被他按在门框上,身前是锦辰温热的胸膛,唇齿间是对方滚烫的呼吸。
他愣了一瞬,随即抬手,环住锦辰的腰。
透过锦辰的肩膀,辜放鹤看见屋里,阮疏桐的尸体躺在那里,脸上的皮被剥了,血肉模糊。
可辜放鹤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这个人试图伤害锦辰,试图用荒诞的梦境和谎言离间他们,死有余辜。
锦辰吻得更深,探进去,勾缠着,辜放鹤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紧紧抱着他。
许久,锦辰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辜放鹤睁开眼,见锦辰的唇色艳得像染了胭脂,抬手抚过锦辰的脸颊,声音低哑,“小辰……”
锦辰看着他,眸色深深,又吻了吻辜放鹤的唇,“嗯。”
辜放鹤闭上眼,将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有着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他不会再纠结什么梦,什么前尘,什么画中人。
他只需要锦辰。
只需要这个人的爱意和陪伴,来喂养他日益膨胀的占有欲和着迷。
这就够了。
——
次日,零滚滚从快穿局回来。
【检测到反派黑化值-6,累计50!】
彼时锦辰正在校场边看辜放鹤带队训练。
锦辰坐在校场边缘树荫下,身前摆着小几,上面放着茶具和精致茶点。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着,一手支颐,一手随意翻着本闲书,偶尔抬眼。
春日阳光暖融融的,洒在场中那些赤着上身的汉子身上。
辜放鹤站在最前,手持横刀亲自示范,动作干净利落,刀风凌厉。
零滚滚蹲在桌上,抱着茶叶嚼嚼嚼。
【宿主,白泽老大说,那个任务者叫桃吾,原本是主神大人去某个小世界遇见的妖怪,因执念太深,有不死之心,被主神看中提拔为任务者。】
它又抱起一片茶叶,边嚼边说:【他成为任务者,愿望是去到很多不同的地方,体验不同生灵的七情六欲,加上他本身灵体纯净,所以才被分到了攻略部。】
零滚滚嚼完了茶叶,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
谁曾想,做任务做久了,贪图欲望,逐渐忘记了初心,不仅忘了原本的愿望,连名字都忘了,只记得要成神,要掌控一切。
锦辰垂眼,抿了口茶,【现在这样……倒是和他曾经的愿望相悖了。】
为了虚无缥缈的成神,从而算计,杀人,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知那株千年桃树若是有知,可会后悔当初离开那片山林?
锦辰又喝一口茶,问零滚滚,【桃吾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关于我的。】
零滚滚抱着另一片茶叶准备开啃,听到这话眨眨眼,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锦辰。
【不知道不知道,白泽老大不让我说!】
锦辰:【……】
真是好欲盖弥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