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你的安排。”
这一趟寻人之行已是意外顺利,多停留几日自然无妨。
一切以舅舅的身体情况为重。
守夜族内,姬红叶雷厉风行,叛党一夜肃清。
二长老因勾结外敌、私毁夜露花、甚至妄图献祭全族换取一己权位等数罪并罚,被废去长老之位,终身囚入暗无天日的永夜洞。
阎无期与姬雪璃因谋害圣女继承人,被判锁于蛇窟崖边百日,日夜与恐惧为伴。
其余骨干附庸者则被编入最艰苦的劳作队伍中,以功抵罪。
直到入夜忙完,姬红叶才从季寒口中听说云天明四肢恢复如初的消息。
第二日一早,她便迫不及待过来看了。
然后,整个人怔在了晨光浮动的门边。
老槐树下,那背对着她,正扶着树干缓缓行走。
身姿挺拔如松,脚步虽慢,却稳得像从未跌倒过。
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云天明转过头来。
夕阳余晖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清瘦却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看见她,微微怔了怔,随即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温朗的笑:“圣女,你来了。”
姬红叶眼前恍惚了一瞬。
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十余年前那个阴冷绝望的地窖。
那时她满身血污、气息奄奄,是他逆着破门而入的光,朝她伸出手,将她从死神指缝里一寸寸拽回人间。
如今,他就站在这儿,站在她面前的晨光里,笑容清浅,身形完整。
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来所有的坚持、耗费的珍药、不眠的照料与暗藏的忐忑,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云将军这样的男子,顶天立地,本就该站在光里。
“云将军,您这是……遇着什么神仙了?”姬红叶压下心绪,眼中惊异难掩。
她自幼习医,深谙人体极限,断肢重生之事闻所未闻。
这已非医术范畴,应该是仙术吧!
云天明坦然回道:“是太子妃为我医治。她的医术……确非凡俗可比。”
是她?
难怪了!
姬红叶眼底掠过一道清亮如雪的光。
若说先前还有几分犹疑,那么此刻,她已全然确定。
夏樱,便是大祭司预言中那位应命之人。
守夜一族等待百年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接下来的两日,果果和小凤在山谷里玩疯了。
不是下河摸鱼,就是追着萤火虫满山跑,偶尔还去药田里帮忙。
这一日,夏樱正在田埂边细细察看守夜族人种植的药草。
不得不说,这个族群在侍弄药材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她在这里发现了数种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药草,心中已开始盘算用空间里的改良种子与他们交换。
“姐姐!你快跟我来!我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果果像只小鹿般飞奔而来,拉起夏樱的手就往山谷深处跑。
夏樱跟着她和小凤来到一片僻静的山坳。
几棵姿态奇崛的树木静静立在那里。
几株古木静立其间,树干虬曲呈暗红色,叶似枫,枝头浅紫小花如烟似雾,在午后阳光里流转着朦胧光泽。
“这树……看起来好眼熟啊。”
果果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纸,正是当初江阔发来的资料图:“你不记得啦?答应别人的霓裳木呀!”
夏樱恍然,不禁失笑:“还真是!我都差点忘了这茬了!”
之前江阔给了她一批棉花种子,托她寻这霓裳木。
她将资料分发下去,却迟迟未有音讯。
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她当即拿出手机,对着树木多角度拍了几张清晰照片,从后台发给江阔。
对方几乎秒回。
江阔:“是它!你找到了?!”
“对,稍后发给你。”
夏樱见这几棵树生长在远离药田农地的后山,显然非人工种植,便也不再犹豫。
她将手掌轻轻贴在最粗壮的那棵树干上,心念微动。
整棵树连带着周围一大片泥土,悄无声息地消失,已稳稳移入空间之中。
当晚。
姬红叶在圣女府设宴,郑重款待夏樱一行人。
夏樱想到守夜族久居山谷,物资获取不易,饮食难免单一,便在开宴前悄悄从空间取出了不少外界食材。
鲜嫩的猪肉牛肉羊肉、饱满的稻米、各色时蔬瓜果,甚至还有几坛清冽的果酒。
满喜和圣女府的厨子一起在后厨忙活得热火朝天。
当一道道色香俱全的菜肴被端上长桌时,不仅守夜族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姬红叶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月色初升,谷中萤火点点。
长桌两旁,山谷的主人与远来的客人举杯相敬。
夏樱答应云天明可以喝两小杯果酒。
他端起酒杯,郑重敬向姬红叶:
“圣女,这十四年来的救治之恩,照拂之情,云某……一切尽在杯中。”
姬红叶举杯回敬。
云天明放下酒杯,说道:“云某无以为报,若是将来有我云某人能做的事情,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姬红叶眼中含笑:“红叶还真有一事,想请将军成全。”
云天明:“圣女但说无妨。”
姬红叶:“你们此番回大夏,我想请你们,带上阿蘅和我族中十名年轻子弟。”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是微怔。
楚宴川问道:“圣女这是决定出世了吗?”
姬红叶的目光缓缓扫过席间族人年轻的面庞,声音清越却坚定:
“嗯!守夜族在此谷中避世百年,是时候……出去看看了。我想让他们追随太子妃,学习外界的学识、医术、技艺,也让我族血脉不再困守一方。”
她的视线落在夏樱身上。
夏樱吃肉的动作一顿:“……?”
那是什么眼神?
追随她?
姬红叶已含笑开口:“太子妃,可否请你,收阿蘅为徒?”
姬雪蘅缓步走到母亲身边,一身劲装在月色下更显英气。
她望向夏樱,双目清澈炯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决心。
夏樱放下筷子,眨了眨眼:“你为何想拜我为师?”
姬雪蘅:“阿蘅真心敬佩太子妃的医术与胸襟,愿拜入太子妃门下,追随师父学习济世之能,处世之道。阿蘅定会勤勉修习,不负师父教诲。”
夏樱托腮想了想,未尝不可。
这几日相处下来,这姑娘的性情与能力,她已大致了然。
更何况,冥冥之中,她对这一族有一种说不清的亲近。
“好。不过有言在先,我已收过两位徒弟。大师兄是药王谷的温医圣,二师兄是太医院的蒋院判。你若入门,便是排行第三的小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