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兰穿着一身素净的骑装缓缓走来,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
在她身后,七八个年龄不一的少女紧紧依偎着,最小的那个尚在襁褓之中,被一位年长女仆抱在怀里。
阿史那兰牵着其中一位妹妹的手,径直来到夏樱面前数步之遥。
然后,她提起裙摆,双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她抬起头,望着夏樱,声音清晰而颤抖,却足够让全场听见:
“尊贵的大夏太子妃,草原天命所归的凤女,我阿史那兰愿带领妹妹们归顺!”
“北漠王室……已名存实亡。我的父汗,我的十八位兄弟……已悉数被阿史那驰……残忍杀害。”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惶未定的妹妹们,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我身后这些是我仅存的妹妹们。是我在察觉阿史那驰疯魔之初,便拼死提前带出王庭,藏匿起来的。若晚一步……她们也定然难逃毒手!”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台,投向那个她曾经唤作“大王兄”音里充满了决绝的指控:
“他根本就不是父汗的血脉!他是已逝王后与前朝余孽生下的孽种!”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周遭众人,无论是台上的官员,台下的士兵,还是远远观望的百姓,全都如遭雷击,瞬间陷入了石化般的死寂。
“不!!你胡说!”
阿史那驰忽地发出一声凄厉扭曲的嘶吼,五官狰狞:
“阿史那兰!你妖言惑众,好大的胆子!分明是父汗临终有命,除我之外,要你们所有人下去侍奉!你贪生怕死,违逆父命,如今竟敢污蔑本王子的血脉?!”
他猛地挥手指向阿史那兰和她的妹妹们,声音尖利:“来人!给我把她们统统拿下,就地正法!”
然而,命令出口,四周死寂。
无一人上前。
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比任何军令都更有说服力——没人想步前面倒地的那些“勇者”的后尘。
见此情景,阿史那驰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
他猛地转向楚宴川,眼神里的疯狂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在最后挣扎燃烧。
“楚宴川!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强大,也很聪明。你知道的,我背后,有更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力量在支持!”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带着一种沉浸于自我幻梦般的痴迷。
“我们联手,好不好?待我一统天下,你我共享这万里江山!这浩瀚世间,唯有你配与我并肩!”
夏樱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眉毛挑得老高。
这是个什么新型品种的神经病?
只见阿史那驰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缠绵与偏执:
“你知道吗?我注意你很久了……第一次,是五年前的边关战场,你身披银甲,手握红缨枪,于万军之中如神兵天降……那一刻的光彩,就烙在了我心里。”
“第二次,是三年前的云京宫宴,你身中奇毒,困于轮椅,那般沉寂隐忍……却比战场上更让我心折。我想,如果能得到这样的你……”
“整整五年了……我从未有一日忘记过你。我收集你的每一个消息……我才是这个世上,最懂你也最真心对你的人啊!她——”
他猛地伸手指向夏樱,眼中迸发出淬毒的轻蔑:
“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个中途插足,靠着些诡异手段迷惑你的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你!”
说着,他竟然朝着楚宴川,缓缓地伸出了自己苍白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恋与渴望。
“来我这边……宴川。我们才是天生该站在一起的人。”
那语气,温柔得诡异。
“阿樱,我实在忍不了了!”
楚宴川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直接抬腿就是一脚,带着十足的厌恶和力道,精准地踹在对方胸口。
砰!
“啊!!”
阿史那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甚优美的弧线。
哐!
直接砸在几米外那高台的台阶之上。
“噗!”
一口殷红的血雾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在阳光下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由此可见,楚宴川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劲儿。
夏樱:“???!!!”
此刻,全场所有人的表情大概都是:(⊙_⊙)???
她脑子嗡的一声,不是,等会儿,信息量有点大……刚才那段话的宾语,确定是她家楚宴川?
对方是在怒斥自己插足做了第三者?!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太清奇了点?!
她转过头,一脸复杂地瞥向了身旁的楚宴川。
“哥们,你这魅力……杀伤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男女通杀啊这是!”
半是调侃,半是无奈。
楚宴川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了某种菜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阿樱,我想……呕吐……”
他声音都虚弱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话音刚落。
他微微弓了下腰,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一副被恶心到灵魂出窍的模样。
夏樱:“???!!!”
她刚酝酿好的兴师问罪情绪,他就整受害者这一出?!
她只能默默伸手,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去给你煮点姜茶,压压惊。”
一早就开启的直播间,此刻早已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了,欢乐的气氛与现场的尴尬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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