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厂商负责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抱歉，我来晚了，”他喘着气说，“不过刚刚在路上买了一张《工人日报》，你们最好看看这个。”
说着，他把报纸放在会议桌上，摊开。
方怀瑾凑过去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其他几个厂商也围了过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报纸的头版，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一行标题：
《曙光-77获军工研究所技术认证，唯一民用研发试点》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姑城无线电器材厂的厂门，以及一群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
方怀瑾的手微微颤斗，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军工研究所、技术认证、唯一民用研发试点。
方怀瑾接过报纸，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张厂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唯一民用研发试点… …”
“这就是说，我们就算想跟进，也做不了了。”李厂长苦笑道。
方怀瑾死死攥着报纸，指节都发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林溪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姑城无线电器材厂拿到了民用唯一研发试点的资格，其他厂商根本没有办法模仿，只能眼睁睁看着曙光-77独占市场。
“方厂长，现在怎么办？”有人小声问道。
方怀瑾放下报纸，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联合起来，把便携式收音机的价格降到五十块，甚至四十五块。就算赔本,也要把曙光-77的市场份额压下去。”
张厂长皱眉：“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几家都要亏损啊。”
“短期亏损，长期盈利，”方怀瑾解释道，“只要把姑城那边拖垮了，市场还是我们的。到时候再把价格提上去，亏损自然就补回来了。”
几位厂长对视一眼，都有些尤豫。
“不然还能怎么办？”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输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上次在这里，他们还在谈笑风生，觉得姑城无线电器材厂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形势就完全反转了。
“那我们的便携式收音机都要降价吗… …”张厂长问道。
方怀瑾疲惫地说：“曙光-77出来以后，我们的产品已经落后了。消费者又不傻，价钱相差不大，谁还会买需要换电池的？”
张厂长长叹一口气：“我们这次，是彻底栽了。”
与此同时，姑城无线电器材厂。
刘厂长办公室里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刘厂长，我是海城供销社的王主任，之前退货的事…您看能不能… …”
“刘厂长，海城这边想订两千台曙光-77，您看什么时候能发货？”
“刘厂长，我是羊城百货大楼的，我们想代理曙光-77… …”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来，全是要订货的。
那些之前退货、观望、甚至落井下石的渠道商，现在全都变了一副嘴脸，争先恐后地想要拿到曙光-77的代理权。
对于那些新城市的渠道商，他倒是痛快地答应供货。但对于之前抱团围剿曙光-76的海城那几家，他准备先晾一晾再说。
他已经安排好了，海城的全部供货都由周主任的百货大楼独家代理。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短短一周就翻身了。
想起前段时间的压力、焦虑、甚至绝望，刘厂长眼框忍不住有些发热。
这一切，都是林溪的功劳。
他擦了擦眼角，看向桌上的帐本。
等这批订单的汇款到帐，林溪之前垫付的那笔奖金，必须还给她。这是自己当初的承诺。
在被刘厂长以“产能不足，无法供货”为由拒绝后，之前选择支持方怀瑾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负责人急得团团转。
他们没想到，几家大厂居然干不过一家小厂。曙光系列的每一次产品更新，都是颠复性的创新和碾压。
他们很后悔当初的决定，但已经来不及了。
而周主任因为这次英明的决策，受到了赵局的公开表彰。
同行们看得牙痒痒，早知道他们当初也选择姑城无线电器材厂了。
……
京城的大院，江家。
江芷兰熬过了闲言碎语的至暗时刻，风声终于过去了。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是顾明珩的青梅竹马，讨好了顾母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却被凭空冒出来的林溪夺走了一切。不仅如此，那个女人还差点害得自己身败名裂。
江芷兰手里拿着一份《工人日报》，上面是关于曙光-77的报道。
她最近暗暗调查过林溪的一切过往，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嫁给了顾明珩，还有如此光鲜的履历。
年仅十八岁的副厂长？
江芷兰冷笑一声。
她最近又查到，之前海城有不少竞品厂围剿过姑城无线电器材厂，其中带头的人叫方怀瑾，在海城有些背景和话语权。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江芷兰请了假期，对家里只说是散散心，其实孤身一人前往了海城。
方怀瑾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曙光-77带来的冲击非常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策再一次栽了跟头。
他通过父亲的关系，试图与军工研究所搭上线，想拿到同样的技术认证。
同时也联系了给姑城无线电器材厂供货的电池厂商，结果都是无法达成合作。
怎么可能？
自己的华东电子厂不比姑城无线电器材厂更大、更有名气吗？自己家里的人脉不比一个镇上的小厂更广吗？
为什么军工合作试点偏偏选择这样一个小厂？这里面究竟是谁在背后撑腰？
方怀瑾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吴秘书敲门：“方厂长，有位从京城来的江同志找您，说要聊有关曙光-77的事情。”
方怀瑾微微一愣。
曙光-77？
他立刻来了精神：“快，快请江同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