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梅的雨季》
旋律低沉而压抑,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高厅内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个音符都象冰冷的雨滴,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仿佛吞下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知道这首歌意味着什么。
这是兰尼斯特家族对雷耶斯家族灭门的挽歌。
是警告,也是血腥的宣言。
“瓦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厅内,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黑鱼”
此刻他双眼圆睁,怒发冲冠。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侍从,大步流星地走到瓦德·佛雷的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你的女支院,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吗?!”
血门被毁的事他已经得知了。
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这是奔流城!是徒利家族的城堡!不是你佛雷家可以随意践踏的!”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嘿嘿地笑了起来。
“黑鱼爵士,你岁数也不小了,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不过,今天我高兴,不跟你计较。”
“你高兴?!”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内那些面色各异的弗雷家族子孙,又看向了莱莎·艾林。
“你高兴什么?!”
“高兴着跟这毒妇勾结,把整个河间地拖入战火吗?!”
“莱莎毒杀了她的丈夫!”
“她嫁祸给兰尼斯特,试图挑起五王之战!”
“她背叛了艾林家族的荣耀,背叛了徒利家族的荣耀,背叛了整个维斯特洛!”
“如今,她又想把我们河间地,把我们徒利家族,拖入她那肮脏的阴谋之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
“你以为跟着她对抗北境,就能得到什么好下场吗?!”
他们不是谷地那些消息闭塞的贵族。
他们身处维斯特洛的中心,消息流通更快。
他们本来就对莱莎的到来心存不满。
“爵士说得对!”
一名徒利家族的封臣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们徒利家族,绝不能与这样的毒妇为伍!”
“我们绝不与北境为敌!”
另一名封臣也跟着附和。
“徒利家族的荣誉,不容这个女人沾污!”
一时间,高厅内群情激奋。
徒利家族和各个封臣们纷纷起身,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他们可以接受艾德慕公爵和佛雷家族联姻,这是为了河间地的稳定。
那将是徒利家族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本以为可以利用莱莎的疯癫和徒利家族的弱势,以及被控制的艾德慕,将河间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现在看来,徒利家族的这些老顽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被摆布。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鹰巢城拖林恩一会儿,等自己完全控制了河间地后,莱莎跟林恩也就相互攀咬的差不多了。
届时就是自己重振雄风,洗刷迟到的老弗雷这个称号的耻辱。
可瓦德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才过了几天!
林恩就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一举拿下鹰巢城!
但自己之前,和莱莎一同绑架并且操纵艾德慕公爵是既定事实。
莱莎失败,艾德慕亲自作证,即便这个疯女人不会把自己拖下水,自己也难逃一死。
事已至此,他只能坚定地站在莱莎这一边。
陪她彻底疯狂一次!
“好了!好了!”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迟到的老弗雷,你好你妈个逼,滚回你的城堡去!”
“说得好,滚回去!”
就在这时。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莱莎,”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做的一切所带来的后果。”
莱莎的身体微微颤斗了一下。
她看着凯特琳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但很快,她眼中的慌乱就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
“后果?”
莱莎尖笑了起来,声音刺耳而又歇斯底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艾林家族的荣耀!为了谷地的未来!”
“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蠢货,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错了。”
他向前一步,站在凯特琳的身旁,如同北境的群山,巍然不动。
“谷地的未来,不在你手中。”
“艾林家族的荣耀,也不是靠你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维系的。”
“林恩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鹰巢城。”
奈德的声音狠狠地敲击在莱莎的心头。
“你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了。”
奈德的目光扫过高厅内的每一个人。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投降,向林恩请罪。”
“否则,你将面对的,是整个北境,整个谷地,以及所有正直的河间地贵族的怒火!”
她看着奈德那双充满威严的灰色眼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弗雷家族子孙,以及那些已经完全倒向北境的徒利家族封臣。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之前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她原本以为,可以利用佛雷家族的力量,将北境军团挡在国王大道之外。
然后,再利用河间地的兵力,与北境形成对峙,把这群穷困的北境人活活饿死!
可现在,不光血门被破,谷地易主,儿子被掌握在林恩手中,就连河间地也人心不稳。
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投降?”
莱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知道,如果她投降,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羞辱和死亡。
但如果不投降,她现在就会被这些愤怒的贵族撕成碎片。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查找一线生机。
“好!”
莱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我投降!我可以向林恩大人请罪!”
她此话一出,高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
莱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奈德和凯特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奈德的眉毛微微皱起。
“我要求,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你们史塔克家族的人,包括艾德慕和布尔登,所有徒利家族的人,以及佛雷家族的人,我们一起喝下这杯酒!”
莱莎指着桌上那些盛满了葡萄酒的杯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作为我们和解的见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德慕和布尔登。
“如果你们不喝,就说明你们不信任我,而且有想杀掉我的歹毒心思!”
“那我就宁死不降!”
“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我就是雇凶暗杀,也绝不会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好过!”
莱莎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是为了稳定军心,弥合裂痕。
但他们总觉得,这个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范。
他知道莱莎的为人。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绝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宾客权利又已经生效,他们现在不能对她动手。
如果她真的愿意投降,并以此作为条件,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如果莱莎真的要搞事。
那就是她身死的理由!
“好!”
奈德最终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目光坚定地看着莱莎。
“我喝!”
凯特琳也拿起一杯酒,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莱莎,然后也喝了下去。
艾德慕和黑鱼布尔登虽然心存疑虑。
但既然奈德和凯特琳都喝了,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俩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徒利家族的封臣们,也纷纷拿起酒杯,喝下了这杯像征着和解与誓言的葡萄酒。
喝完酒,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
以莱莎身份是徒利家的女儿这一点,他们绝对会为她向林恩求情。
加之莱莎和林恩的岳母是亲人。
光是看在这一点,他们就敢保证,林恩绝不会动手击杀莱莎。
在他们看来。
主动认错,加之以后再也不参与到政治中来,莱莎一定能活!
这是莱莎最好的选择。
毕竟劳勃已死,没人再会为了一个贝里席而记住莱莎的所作所为。
如今,他们都很欣慰莱莎能放弃自己的权势地位。
他看着奈德、凯特琳,以及所有徒利家族的人,都喝下了那杯酒,眼中闪铄着一种变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莱莎·艾林。
她也拿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在高厅内回荡,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压抑。
仿佛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奏响序曲。
他举起酒杯,对着高厅内的所有宾客,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又刺耳的笑声。
“好了!现在!”
“所有人都喝了酒!现在,我们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过奈德、凯特琳,以及所有徒利家族的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送客了!”
他的话音刚落,高厅内所有的佛雷家士兵,都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雪亮的剑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铄着嗜血的光芒!
《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狂乱,仿佛无数的冤魂,在高厅内哀嚎!
所有徒利家族的人脸色骤变。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那杯酒,不是和解的见证,而是……
死亡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