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情况还未完全明晰,所以即便是t0层级的大领导,3303也无法和我这种“d级损耗品”一同进入第一现场,只能留在离得最近的一间控制室内发号施令。
我和“星光”赶到现场时,轮值的警卫已经隔离好了现场,保证暂时不会有其它异常介入。得益于整个基金一半以上的设施都为了保证各区域间的“独立稳定”,所以这边的“小问题”并不会引发一连串的算了,不立fg,先着手解决眼前的问题。
y-1508的本身的问题其实不算棘手,搁平时大不了给它单独安排个地方放着,不影响到别人就好。可作为整个项目的一部分,如果不能解决它的问题,又一时找不到好的替代品,那进度就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了。
在彻底无能为力前,基地方面肯定要想方设法地让它恢复“正常”,那么谁在意识层面颇有经验且不用额外的保护呢?没错,又是我去首当其冲,以身犯险,测试它目前的状态。
“星光”和另一队本地特遣队接管警备任务后,我径直走进用去使用y-1508的舱室。整个舱室大概有三四个标准间大小,围绕着一个特殊仪器里装着的“桌布”,建设了一层又一层一看就很有含金量,很有未来感的设备。
从仪器上的各种接口来看,实验时,周边很多设备是接驳其上的,出了问题后,就立即断开,并给“维修人员”腾了一个地方出来。
“怎么感觉没什么感觉。”
我进入之后,“桌布”最近的一圈的稳定设施停止运行,紫色的光芒消散过后,我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无论是意识被侵入和拉扯的感觉,还是应该涌来的混杂意识,都毫无踪迹。
“难道已经好了?”
“没有,能量特征还是不对,你可以试着拿起它。”
装着“桌布”的仪器缓缓打开,面对和描述中的普通模样毫无不同的那块,绣着花纹,沾染着不少脏污的桌布,我猛地回忆起自己家里那块很多那年没换过的桌布。普通,陈旧,花团锦簇的纹饰却是格外黯淡。
它就是一块布的重量,所以我拿起它毫不费力,甚至可以说,它比一般的桌布感觉还轻了很多,似乎缺了些整个舱室缓缓震动起来,而后,终于有些什么涌入我的脑海。
那些是,围绕一个饭桌,好几个人,好些年的回忆?
“怎么样,我们未来的新家?”
“感觉还缺点什么,要不买点葱种种?”
“”
“怎么样,我第一次在这里做的菜好吃吗?”
“盐有点多”
“怎么了,晚饭都不吃完?”
“厂里突然出了事故,今晚可能都回不来。”
“”
“小宝,小宝,来这边,抓算盘,算盘。”
“哎呀,妈,让他自己来。”
“呦,画笔唉,宝宝以后要当艺术家。”
“”
“真的不行了吗?”
“厂子效益不行,不是关停就是合并,没办法,是该希望撑得过建兴读完幼儿园。”
“”
“新房子小是小了点,但你做的饭还是一样建兴,别画了,过来吃饭。”
“新工作的事,怎么样了。我这边有一些洗碗的”
“不用你出去干什么活家里还能撑会,先等等看,厂子”
“”
“怎么又喝成这样,不是说好回来吃饭吗?”
“不不行老贾介绍的那个老板非要非要”
“”
“嗨,也没亏多少嘛,先吃饭,先吃饭,儿子快回来了。”
“”
“周建兴!你怎么回事,真拿画画当饭吃!你这成绩能”
“咚——”
“你俩都先冷静会,吃完饭再说。建兴,我盛碗饭给你送过去哈。”
“你让他自己滚出来吃”
“”
“儿子走了,你都不送一下。”
“就他那什么专业,搞不好跟我一样开出租,晦气。”
“”
“医生怎么说的?”
“没什么,一点职业病,别跟建兴说。”
“”
“亲家,来,我敬你一杯,绾绾真是个好姑娘呀。”
“建兴也是个好小伙,就是酒量不行,上次敬我两杯就走不动路。”
“哈哈,那傻小子。”
“”
“小宝,小宝,这边”
“哎呦,啥也没摸,光盯着手机了,哈哈。”
“”
“”
其实不是什么太跌宕起伏的故事,就是某个特定时代,万千个体中的,连代表都不算的普通人家的普通故事。甚至相较于很多类似的故事,这个故事的结局算很不错的了,没有特别不幸的事发生,没有陷入无法抽身的深渊,只是,岁月变迁,时钟缓缓指向了现在,人世流转,过去已成脏污。
“呼——它们似乎要离开。”
“谁?”
“额我想想,你们查一下,这块桌布的来历,应该就是原主人一家。”
“查到了。”
“哦,这么快?”
“原主人一家三年前搬到了南方,空置的房子在约一年半前将周围的住户变成了植物人,经过特遣队的调查,发现了y-1508。”
“原主人呢,没什么事?”
“呜这个在基金会档案里”
“哎呀,我有权限,已经找到了,男主人已经去世,女主人患有一定程度的精神疾病,主要症状是间歇性失忆。”3303在汉唐站点这里,应该拥有几乎所有的权限和手段。
“既然是这样,我们又要开个小会,看看怎么处理这些记忆,大概是清除,不过,或许还有好办法,稍等一下哦。”
“话说,这可不可以算作一种‘信念’?”
“或许,可以算?嗯,都可以,如果能利用的话,那就更好。”
被时代磨洗过的一家人,在多年之后,又将为另一场时代变局付出“一切”,该说是命运使然,还是“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