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指还贴在青铜鼎的裂口上，那片温热的残片嵌在底座里，微微发烫。他没动，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扭曲的空间褶皱，像是在等什么人。
剑齿虎从山道那边跑过来，爪子踩得地面咚咚响。它身后跟着貔貅，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还叼着一块发光的石头。
“准备好了。”剑齿虎停下，甩了甩头上的汗珠，“九个节点都清过了。”
貔貅把石头放下，喘气说：“能量缓冲层也搭好了，就差你一声令下。”
方浩点点头，把沙漏残片往鼎身一按。青铜鼎嗡了一声，一道金光扫过前方空地。地面开始震动，一圈圈符文从地下冒出来，像井水泛起的波纹。
试炼场的轮廓慢慢成形。
第一批代表走进来时，场面立刻不对劲。灵枢族长身上飘着蓝光，刚站定，旁边晶魄族的石像就开始噼啪作响。议长的数据流扫过一圈，时律族三人同时捂住脑袋。
“频率冲了。”剑齿虎低吼。
貔貅立刻张开嘴，胃袋鼓了一下，喷出一层淡白光雾。雾气扩散开，所有人动作一顿，躁动的能量被压了下来。
方浩站在高台上，抬手打出一道指令。座浮台，上面浮现几行字：法则冲突模拟开启，第一关——资源争夺。
地面裂开，涌出一堆发光矿石。不同文明的代表全看了过去。
高维战士第一个冲上去，展开领域就要收走所有矿石。可他刚碰到石头，身体猛地一僵，背后浮现出三倍粗的法则锁链，直接把他拽倒在地。
“这是反噬？”有人低声问。
“谁破坏平衡，谁受惩罚。”方浩说，“规则写清楚了，别赖账。”
第二关开始，幻境变成战场。信仰对立，文明厮杀。几个代表又想动手，但看到刚才那一幕，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时，陆小舟种的共鸣灵植种子被投进中心区域。种子落地就长，藤蔓迅速蔓延，缠上每个人的脚踝。光丝顺着藤蔓爬进他们体内。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我看见了他们的母星爆炸时，他们在唱安魂曲。”
“我也看见了他们用最后的生命力维持生态循环，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灭。”
争吵声没了。那些原本绷紧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方浩低头看了看鼎，轻声说：“签到。”
系统半天才响了一下。一张符纸出现在掌心，边缘泛着微光。他认得这东西——防火墙符，能挡外来干扰。
他还没来得及贴出去，试炼场中央突然抖了一下。
天空往下掉石头，地面往上拱裂缝。原本平稳的符文开始倒转，颜色由金变黑。
貔貅跳起来大叫：“程序被改了！底层逻辑乱了！”
剑齿虎转身就往主控碑冲。它用脑袋狠狠撞在石碑上，一声闷响后，碑面闪出一行字：初始化重启中进度1。
“太慢了！”方浩把防火墙符拍在鼎口。金光炸开，试炼场外围多了一层屏障，暂时稳住结构。
里面的人开始慌乱。一名代表试图瞬移，却被卡在半空，整个人扭曲成麻花状。
“别乱动！”方浩吼，“按原路撤，听指挥！”
他打开传音阵，一条条撤离路线投射出去。代表们互相搀扶，沿着光带往外走。
剑齿虎还在撞碑，一下接一下。每撞一次，进度条跳一点。它的额头已经破了，血顺着脸流下来。
貔貅趴在地上，胃袋胀得像个气球。它把紊乱的能量一口口吞进去，再转化成无害的白烟吐出来。烟越来越多，整个场地像进了大雾天。
最后一个代表撤出时，试炼场发出一声尖啸。中央浮台炸成碎片，主控碑裂开一道缝。
剑齿虎终于停了下来，四条腿一软，跪在地上。它抬头看向天空，裂缝还在扩大。
貔貅吐完最后一口黑烟，蜷成一团，不动了。
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手里还抓着青铜鼎。鼎身发烫，沙漏残片烫得几乎握不住。
他低头看脚下，试炼场的地面上，有一道新裂痕。不像之前那种杂乱的裂缝，这一条笔直，深不见底，边缘泛着暗红光。
像是被人用刀划出来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剑齿虎勉强抬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方浩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鼎握得更紧了些。
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